“喵啊、喵呜、喵嗷嗷嗷——!”
“抓住你了、啊!十七你居然咬我!”
“父亲啊!你要相信离凡!四世真不是我养的!”
“地冥!撑住!祖奶奶这就来救你!”
地冥恍惚间回过神,看着满室狼藉,发出一声狞笑,“算了,还是毁灭吧。”
12.
“唉,别动不动就毁灭这个、毁灭那个的,真是不良坏习惯。”
天迹叹气,抽出被磨咬到发麻的手指,转而揉捏猫咪柔软的耳朵根儿,满意听到嗷呜低吼变成柔软咕噜。
“况且,四世多漂亮啊!玄猫诶,黑得还有点发紫,和你以前的着装风格都很搭,你是有什么不满的啦!”
三四个月大的小黑猫,身上还是细嫩的幼猫毛,暖烘烘、软乎乎的一小团,刚好能捧在掌心,将人的整颗心都烘得柔软起来。
这猫真是啥都好,美中不足,脾气有点坏。
“哎哟!小十七!你又咬我!”
“喵喵喵!”
借着月光,天迹看见小黑猫勾着尾巴,得意洋洋向他显摆小米牙,以及自己指尖果然又多了两粒牙印。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十七次被咬,和四世相处不过半天,他手上爪痕咬痕遍布,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地冥定是在报复误入猫身,以至月夜都变不回人身!
可这又不能全怪他天迹!天迹委屈,揪住猫耳朵,不轻不重地扯两下,“十七!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咬的!入夜后都是你咬的!”
“哼,眩者可没那么幼稚。”
地冥坦然回怼,理直气壮,“月夜确实可以助我更好控制寄体,但眩者为何要控制?四世自己要咬你,关眩者何事?”
“啧啧啧,子不教,父之过,听过没?”
天迹抱着猫,踱进道旁的凉棚,倚着木桩坐下,抻了抻腿,“走累了,歇会儿。是说,小默云已经给我们都检查过了,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连云魁都说,你再过月余,便可恢复原身了耶!”
黑猫抖抖耳朵,懒得理他。
天迹捋一把猫尾,顺手又在猫屁股上拍一下,“喂!这都不开心一下的吗?打从师尊陵寝出来就闷闷不乐的,都走出仙门几里地了,还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是农家歇脚的简陋凉棚,茅草作顶,榆木桩作撑,边上紧挨着望不到头的青绿麦田。麦芒映着月辉,夜风习习,麦浪阵阵,看起来今年会有一个好收成。
天迹闭目听涛,手下不忘继续给四世顺毛——
没办法,这猫现在归他养,弃养是要遭天谴的!
遭天谴这话,还是剑随风说的。
彼时那孩子就像个嫁女儿的老母亲,一边泫然欲泣,苦恼要怎么跟妹妹交代四世变成了爹亲,一边叽里咕噜跟他嘱咐老父亲、啊不,是四世的饲养指南,最后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送他们到仙门口,临别时才抽抽噎噎,说出憋了一路的话。
——「父亲,很高兴你能回来,我们都很想念你。」
然后,剑随风就收获了自家爹亲赏的两爪子,直接挂彩。
此时地冥趴在天迹臂弯里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只跟三世说过自己对真话过敏,离凡根本不知情?
但离凡这多愁善感的性格到底随了谁?
哦对,听闻这小子还会男扮女装,莫不是当初就选错了性别?也罢,反正都是日常欠扁,被挠这一下也算不上白挨。
地·四世·冥坦坦荡荡地拱到天迹手肘底下,鼻尖抽动嗅着麦香,紫色猫眼转动两圈,最后聚焦在田埂条播的油菜上。
正是油菜花盛绽的季节,金黄碎瓣满枝满地,如碎玉垂泪,落舞随风,别有一番凄绝之美。
但生在这里,它注定是天生就被舍弃的祭品。
一个祭品,也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吗?
地冥缩回脖子,逮着天迹的手腕又是一口,尖齿抵在汩汩而动的腕脉。
“是谁?”
“什么是谁?”天迹不明所以,但左右地冥不会真的伤他,否则他这一身伤,才不会都只是刚好出红痕,连皮都没破这么简单,也就淡定任地冥咬着玩儿。
“谁把我的牌位放帝父旁边的。”
“哦,你说那个啊,除了奉天,还能是谁哦?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他是真的有把你当亲兄弟的。”
“哼,眩者该稀罕这段兄弟情吗?”地冥松开口,伸出舌头,舔舐起天迹手上被四世咬出的牙印。
他以前是真的认为,君奉天就是被帝父保护得太好、不知世间险恶、只会说大话的少爷公子,正义感爆棚,道德感太强,又天真幼稚得可悲可怒,现在嘛——
地冥抬头看一眼那些洋洋洒洒的金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