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包完饺子搓着手过来,她有话想跟简轶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是简轶主动开口:“我刚跟安澜还没逛完呢,要不刘院长再带我逛一逛吧?”
安澜?
韩安澜瞥她一眼。
院长一听连忙应好。
简轶无视韩安澜的眼神,跟他说了一句:“吃完等等我,我俩一起走。”便起身跟着院长出去了。
院长看着并不擅言辞,哪怕是单独跟简轶在一起也犹豫再三开不出口,于是简轶主动找话:“我刚跟安澜逛的时候发现咱们福利院地方很大啊。”
院长连声应:“是,是,咱们福利院建的早,初任院长那时候想着要尽可能容纳更多存在困难的孩子所以地界也建的大。”
简轶了然地点了点头:“褚院长是个了不起的人。”
院长没想到简轶还知道福利院的初任院长叫什么,她惊讶:“简记者还知道初任院长?”
简轶面露微笑:“褚院长生前参加过电视台的感动人物节目,我那时在后台偶然见过她,还跟她说过几句话,她是一个很和蔼、很有理想和抱负的人。”
简轶的这一番话使院长陷入了回忆,她喃喃地说:“是的,她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简轶跟着院长并排走到福利院的后院,院长看着面前的宿舍楼说:“那几栋矮一点的宿舍楼就是她当年四处奔走拉人拉钱建起来的——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最开始响应政府号召筹建福利院的时候阳县穷,政府没那么多钱,院长就只能自己四处找人帮忙。”
“后来历经千辛万苦,福利院终于有了像样的面貌,在阳县招收了第一批弃婴、孤儿。”
“但是好景不长,福利院很快就因为招收的孩子太多而面临没地方住、没东西吃的问题。没办法,院长只能继续舔着脸四处找人捐款,找人借钱。”
“我是第二批进的福利院,那时候福利院在院长的努力下终于又盖了几栋新楼,我们这些后来的也成功住进了新楼。”
“院长年轻的时候就像个美丽、亲切的邻家大姐姐,但或许是她为这个福利院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精力,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明明才将将三十出头但已经生了不少白发。”
“她很爱笑,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她脸上都挂着一副什么也打不倒的笑容。我很敬佩她,也很喜欢和她呆一起,她会给我讲很多很多的故事和道理。”
“我小时候爱看书,她看见了就会鼓励我好好学习,每次去外面出差回来也总会记挂着给我带各种各样的书。”
“后来我大学毕业想回来帮她,但是她不让我回来……”说到这院长难掩抽泣,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眼泪在眼眶中聚集但她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简轶见状停下来想从口袋中找出纸巾递给面前的院长,但她在身上摸了一番后才想起来她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口袋,于是她半拥住了她。
院长强忍着朝简轶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谢谢你。”
简轶拍了拍她的后背:“那有个长椅,我们去坐会吧?我有点累了。”
院长点了点头,待两人坐下后她继续开口:“褚院长觉得我好不容易才从阳县这个小地方走出去不应该再回来。但是我不这么认为,阳县的发展已经很落后,如果有才干有能力的人都不回来的话,阳县只会因为没有人才的支撑越来越落后。而且我是阳县人,我都不回阳县建设家乡的话,别的地方的人就更不可能来阳县这个小地方了。”
“但是院长不同意,当时又正好有个学校在招老师,于是我就去了。一直到有一天医院给我打来电话,说院长晕倒了正在医院。我当时吓死了,连夜买大巴票回了阳县。”
“我到医院后医生告诉我院长的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那颗肿瘤压迫到了院长的脑神经必须得做手术切除。可是院长她这一生都奉献给了福利院,时间、金钱、精力全都无私地奉献给了福利院,她没钱做手术。于是我把我工作那些年来存下的工资全拿出来了,钱不够我又找我的同学、朋友借了一圈,后来终于凑够了这笔钱,院长成功做了手术,成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说到这,刘院长露出了苦笑:“但你知道她醒来后第一句话说什么吗?”
“小花她们的入学手续办好了吗?”简轶轻轻地开口:“褚院长那期节目我看过了。”
刘院长怔愣了一瞬:“对,她没有问自己的情况,她还在关心孩子们能不能顺利入学的问题。我当时就哭了——说来不怕让你笑话,我当时结结实实的在她怀里哭了几个小时。”说到这,刘院长笑了,像是在笑当年那个因为年轻太过敏感脆弱的自己。
简轶跟着微微一笑:“我怎么会笑话您呢?您当年很勇敢。我听褚院长说当年手术的病危通知书是您签的字,您很厉害。”
刘院长闻言害羞地笑了:“褚院长什么都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