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同频
安澜:……

    他现在真的确定她是喝醉了。

    他低头看她:“还能走吗?”

    简轶本来想点头,一看他的样子又摇了摇头:“走不了了,我好困啊,好想睡觉啊。”说完,她就要往地上歪。

    韩安澜立刻伸出了一只手圈住她。

    一阵好闻的薰衣草味钻进鼻孔,简轶顺势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偷偷笑。

    出租车已经走了,韩安澜需要重新打车,他扶着简轶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简轶担心他的腿伤没敢把全部重量压他身上。

    两人坐上椅子后,韩安澜翻出打车软件,简轶装醉鬼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手机。

    韩安澜看她,她抬头卖乖:“你陪我走走吧?他们今天都欺负我,我不开心。”说完,她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韩安澜盯着她的脸,几秒后终于妥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不是说走不了了?”韩安澜问。

    简轶:……

    简轶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从衣服中传出来:“可是我心情不好,我想走走。”

    她这回算是找了个万能理由,韩安澜没话说了,他垂眸看着怀里的脑袋:“发生什么了?”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韩安澜一问简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哭了。

    她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韩安澜,我们俩玩个互相交换秘密的游戏吧?”

    韩安澜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题的跳跃程度:“什么?”

    简轶也不抬头,她闷着声音:“我先说一个我的,你再说一个你的。”

    没等韩安澜同意或者拒绝,她就接着开口:“其实我回家是因为有人造谣我被金主包养,上头接到举报我被停职了。”

    “台长跟我说的时候其实我很生气也很不甘心。他们不相信我,我很生气。他们无视我的成绩就这么把我停职了我也很不甘心。”

    “小时候电视台有那种法治节目,我每天都准时收看,耳濡目染之下,我一直梦想成为一名记者。”

    “以前学张载的时候,他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当时很震撼,于是我的梦想又多了一句。”

    “我要成为一名记者,我要为老百姓说话,我要让不法不公不允不直不得再见天日。”

    “这些话一直支撑着我走到今天,可是这一通停职通知给了我当头一棒。”简轶抬头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必备的流程,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难接受。台长跟我说清者自清,让我在家里耐心等待,就当休假了。可是我不想等了。”

    “刚回家的那几天,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微信,每天梦里都是在电视台里工作的日子。”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那股心气了,好像我不回去也一样能过完这一生。而且我发现这样的日子好像更好,我不仅有时间陪伴老简和林女士而且也不用他们俩老人再为我的安慰担忧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韩安澜蹙着眉看她。

    “原来这条路这么难走啊,原来放弃这么简单啊……”

    “如果十八岁刚进入大学的我看见今天的我大概会想上来给我两巴掌让我清醒点吧。”简轶笑了一声。

    默了一会,韩安澜开口了,他否决了简轶的想法:“不会的。十八岁的你会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因为每一个决定,无论好坏,都是无法预知未来的你用百分百的勇气做出的。”

    “她不会怪你,她会夸你真的很棒,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坚持了这么久的梦想。”韩安澜说。

    简轶眼眶红通通地看着韩安澜,韩安澜轻轻抱住了她:“再坚持一下吧。”

    再坚持一下吧,那些无人理解的辛酸,那些痛苦怀疑的夜晚会有答案的。

    简轶把头重新埋进韩安澜的怀里,她无声流泪,眼泪浸湿韩安澜的大衣,韩安澜顿了一下,随后用手轻轻地拍她的背。

    高悬的明月之下,两人旁边的马路上偶尔有车通过,独有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但简轶没有理会,随着韩安澜的拍动,她在恍惚间甚至觉得她与韩安澜在某一刻的心脏跳动应该是同频的。

    明明说是交换秘密的游戏,但简轶过后很久也没要韩安澜说一个自己的做为交换。

    就仿佛她其实不是想玩游戏,只是想找个契机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不甘一样。

    简轶背后的酒店有一阵热闹的声音传来,简轶刚想扭头看是不是那群高中同学出来了,韩安澜就把她的脑袋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简轶不明所以地抬头看韩安澜,韩安澜低头解释,简轶的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珠,一双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此刻正疑惑地望着他。

    韩安澜的喉结滑动,他偏开视线解释:“那边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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