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孟媛所说,今日除夕,新街在十二点将会准时燃放跨年的烟火。
不过眼下时间还早,所以新街的人不算太多,在新街入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多是些穿着汉服来打卡的年轻人。
简轶和韩安澜站在入口等孟媛停好车过来,她碰了碰韩安澜的胳膊:“你觉不觉得咱俩像老年人?”
韩安澜:......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简轶。
简轶跟他解释:“你看那些跟咱俩差不多大的人都穿着美美的汉服摆姿势拍照,而咱俩一副生怕冻死的样子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可不像个老年人?”
韩安澜懒得理她这些奇奇怪怪的思维,他手里拄着拐杖向后借力笔直地靠在墙上。
简轶本来想有样学样,但是越看越觉得韩安澜像是犯错被老师罚站的学生,太丑了,她默默往旁边撤了两步,似乎生怕别人发现她俩认识。
孟媛找停车位找了半天,不过她有火锅店老板的微信,她在微信上靠老主顾的情面让老板给她留好了靠窗的位置。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坐下,简轶绅士地让韩安澜和孟媛先选菜,待两人选完后她象征性的要了些喝的就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这家店的位置确实不错,落地窗的设计也很好,简轶侧头看向窗外,这家店下面是一个喷泉广场的设计,放眼望去有小孩子手里拿着仙女棒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有男生拿着相机半蹲着给站在喷泉面前穿着华丽,摆着可爱姿势的女朋友拍照;还有一些中年夫妻绕着广场手牵手散步......
眼下的一切美好的像在梦里一样,简轶许久没过过这样的日子了,她眼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国泰民安、时和岁丰,她一直以来的所求此刻正在她眼前。
这样的场景孟媛几乎每年都能看见,所以孟媛没有她那么感性,她哼着小曲双手举着手机刷娱乐花边新闻。
简轶的旁边,另一道影子映在玻璃上,简轶望过去,韩安澜正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的人群。
他看的认真,平时一向对目光敏感的他连简轶看了他半天都没感觉到。
他似乎很满足......
简轶再次扭回头看向窗外。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孟媛放下手机喊了句:“饿死了,我下菜了。”
两人回神,简轶“嗯”了一声,韩安澜没什么表情。
由于简轶买单,所以孟媛点了很多菜。
而本着要来宰简轶一顿的黑心老板韩安澜反倒是没怎么点菜。
饭桌上,韩安澜不怎么说话,孟媛难得有空和简轶待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叽叽喳喳的跟简轶分享自己这么些年来从同学那听来的八卦。
有些八卦挺炸裂,简轶时不时的一边咬着烫嘴的菜一边瞪大眼睛反问:“真的吗?”
待三人快吃完的时候,外面有人放自己带过来的烟花。
简轶吃的有些撑,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偏头看烟花。
孟媛立马放下筷子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打开相机拍照。
韩安澜也不吃了,他微微抬头沉默地看向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有人开了这个头,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繁复。
简轶以前装哑巴在那种专门招聋哑人做工的黑心砖厂干过,那黑心老板把人当黑奴,吃的差住的也差。电视台收到匿名举报后,没有人愿意去,简轶当时初出茅庐不怕虎,一心只想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于是她去了。
那时也是一个冬天,也是除夕,她吃完难吃的让人想吐的年夜饭后穿着单薄的冬衣缩在外间的一扇小窗处,里间是猪圈改装的宿舍,大通铺,躺的大都是大老爷们,简轶不敢在里面睡,她趁人睡着了跑到外间打地铺凑合睡觉。
简轶对那天印象很深刻,因为那天是除夕,黑心老板竟然难得的给他们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允许他们吃完年夜饭后直接休息。简轶趁人睡着把黑心老板给的不知被多少人睡过的、黢黑的被褥卷在外间的地面上凑合睡,半夜她被冻醒,外面正好在放烟花,简轶有些欣喜地从被褥中起身趴在小窗上往外看,一簇簇烟花接连在天空中绽放,漆黑而寒冷的夜晚被短暂的照亮。
新年快乐。
简轶在心里对自己说。
马上,她马上就可以带着里面的人回家过年。
她那时在小窗里见到的烟花种类很单一,在天空中炸开就只是一朵花的形状,但她今天见到了许多其它的形状,她觉得挺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