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着简轶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死孩子爱美没穿。
果不其然,简轶没穿。
她双手环胸盯着简轶,非得看着简轶把秋衣秋裤套上,又给简轶翻出一件到脚踝的黑色长棉袄让她换上才肯罢休。
简轶望着镜子里鼓鼓囊囊的自己,心想:“怪不得都说回村就变土了。”
她将行李箱拉到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十分整洁,地板是干净的,床上的用品是新的,窗户开了小半扇透风,白色蕾丝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那张她从小坐到大的书桌上摆放的东西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林女士和老简对她回来这件事的重视。
简轶眼眶微红,望着粉嘟嘟的被铺的平坦的大床,忍不住扑了上去,被子上隐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
阳县最近多阴天,偶尔还雨夹雪,可见林女士在很早之前——可能还不确定她会不会回来的时候就晒过她的床单和被罩等着她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明的满足感溢上心头,简轶高兴的在床上滚了几圈。
林女士手里拿着一个刚洗过的苹果站她的房间门口看着她不脱鞋在床上乱滚的模样直叫:“诶诶诶,脱鞋!一会给新换的床单被罩搞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
简轶闻言起身,趴到林女士的身上,十分粘腻的说:“爱你,妈咪。”
林女士被她搞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她拒绝矫情,将苹果塞到简轶嘴里,“少来。一会做你爱吃的油爆大虾、辣子鸡、孜然肉片。”
简轶的嘴被堵住,从林女士身上起来,拿着苹果咬下一大口,望着林女士去厨房的背影傻乎乎的嘿嘿笑。
客厅里老简戴着老花镜盯着手中失灵的遥控器叫简轶:“诶,小简,你过来看看这遥控器,又失灵了......”
简轶又啃下一口苹果,汲着拖鞋慢悠悠的应:“来了。”
*
时间过得挺快,一眨眼,简轶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台里的调查结果依旧没有动静,但新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年那天,林女士在厨房里叫着简轶,让她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一挂鞭炮。
阳县的小年过晚上,大年过中午,吃饭前还有放鞭炮的习俗。但今天早上老简去赶早集的时候忘记买挂炮了,林女士忙碌了一天此刻才想起来这件事。
简轶闻言从手机中抬眼望了望窗户外面擦黑的天色,随后又看了看她旁边看狗血家庭伦理剧正上头的老简,试图撒娇:“亲爱的爸爸,天要黑了,我害怕,要不你替我去吧?”
老简不吃她这一套,好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她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毫不夸张,简轶这张嘴不求人办事的时候就说不出来好话。
他装没听见。
简轶扒拉他的胳膊:“好爸爸,你就替我去嘛?人家真的害怕啦。”
简从文先生终于肯施舍给她一点眼神,只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听着十分讽刺:“你怕黑?我怎么记得你七岁那年趁着月黑风高,带着一众孩子把你姥姥家门口的草垛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
这老简不去就不去嘛,怎么还扒人黑料?
简轶无话可说,林女士在厨房里又催了她一遍,她只好无奈的套上那件长到脚踝、毫无品味、朴实无华,却饱含林女士对她爱的黑棉袄,戴着老简给她买的白色小熊棉帽出门。
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从简轶一家住进来就在了,老板是个和蔼慈祥的老爷爷,老爷爷据说是个退休军人,参加过朝鲜战役,简轶没想到七八年过去了,老爷爷还能坚持开小卖部。
然而当简轶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狭小收银台里面坐着的不是那个和蔼慈祥的老爷爷,而是一个留着类似狼尾的半长发男人,男人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
简轶记者的自来熟本性暴露,主动和他搭话:“诶,你是这家店的新老板吗?我记得以前这家店不是韩大爷在经营吗?”
男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简轶,眼中还带着一丝简轶看不懂的警惕:“是,他是我爷爷。”
简轶这才发现男人长的挺眉清目秀的,但是他右边侧脸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大块很淡的类似于烫伤模样的伤疤。
男人面色阴郁,眼中的警惕只有一瞬,但简轶还是被他的眼神看的一愣。
她以前潜伏调查的时候见过太多违法乱纪但警惕心很强的黑心老板了。她本能的觉得这男人有问题,但她不能没有证据仅凭一个眼神和一分天生的直觉就去调查别人。
她点了点头,背着手朝货架走去,男人在身后目送着她,不过与其说是目送倒不如说是监视,就好像防止她做出什么不利于这间小卖部或者说不利于他的事情一样。
简轶许久没回来了,这间小卖部外面看着没什么变化,但里面却颇有物是人非之意。
货架的位置和东西的摆放不复简轶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