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光芒自她身上迸发,一颗通体焕发金光的妖丹自她心口出现,飞速地朝着小燕淮之的眉心遁去。
在妖丹即将融进小燕淮之身体的一瞬间,他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一个坏人拎着爹的头颅,飞剑横腰一道剑气斩断挡在面前的娘亲。
下一幕,黑暗袭来,回忆到此停止。
之后的事,燕淮之记得很清楚,当他醒来时森林重归平静,只有残存的打斗痕迹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他刚安葬好父母,妖族人又来驱赶他了。
起初他不理解为什么妖族人如此地排斥他们一家,直至见证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课后,他才明白——
原来我们和他们,不是同类。
异类会被理所当然地杀死。
他一路躲一路逃,落得满身伤痕。
体内妖丹化作金色细丝,渐渐溶于小燕淮之的经脉内,短短数日,小燕淮之的身量不断抽长,竟长成了一名翩翩少年郎。
在此过程里,燕淮之每夜都会经历一段骨骼重组、经脉寸寸断裂再愈合的痛苦,从最开始的受不了疼昏过去到最后能够清醒着忍完蜕变的全过程。
只用了半个月。
他杀死了昔日弱小的自己,把复仇当做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而现在,这个动力荡然无存。
他忽然觉得很荒谬,恨来恨去,原来最该恨的人,是他自己。
幻境碎裂,燕淮之跌坐在地,无意识地露出一对下垂的黑色狼耳。仿佛又回到了五岁稚童时期。那个时候,他对身上妖化的性征总是不能很好的驯服。
燕淮之如同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良久。
他平静道:“杀了我吧。”
得知真相后的他已无脸面苟活于世,倒不如去那阴曹地府,早日和父母团聚。
乌格尔乐见其成,信手拈出一记飞羽,朝着燕淮之的方向射去。
少年闭上双目,等待死亡。
在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候,他的大脑开始回忆过去,脑海里不断闪回着各种记忆片段,像是潜意识里的不甘,希望在某一个瞬间,可以激活起身体主人的求生欲望。
最终,回忆停留在他依偎在娘亲怀抱里的时刻。
她的身上,一如现在般温暖。
“……”
温暖?
嗯……嗯???
燕淮之猛地睁开眼,一脸震惊加茫然。
“醒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有点耳熟,燕淮之细想了两秒,才想起原是那位曾经从妖族人手里救下他一命的剑尊修士。
江绝一手抱着燕淮之,一手提剑斩落袭来的漫天飞羽,他眉头微蹙,沉声道:“遇见危险也不知躲,是想寻死?”
燕淮之沉默,方才他确实道心破碎,一心求死来着,现在缓过了那段劲儿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差点就着了乌格尔的道。
他燕淮之就算要死,也得把那个人拉下去一起死,什么狗屁罪不罪的,把仇报了再说!
燕淮之擦干脸上的泪痕,挣开江绝的手,纵身从半空中一跃而下,震起一大片尘土飞扬。
江绝和乌格尔双双收招,神情严肃。
少顷,一只高大雄伟的黑狼破开尘雾,仰天长嚎,气势如虹。
江绝御剑上前,在黑狼的眼睛附近停下。
无需多言,此刻他们二人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乌格尔,离开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