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但她还是不停地向上游。

    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支撑着……或许只是习惯,经年累月忍受痛苦的习惯使然。

    邱少机没有意识到,虽然常年游弋在洋底的哨兵意志值得称赞,但她自己的意志之坚定也不遑多让;而在忍耐这件事上,她和哨兵的脾性也如此相像。

    终于,在她的触手只剩下最后几条的时候,她看到了来自洋面的一丝光。

    邱少机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到了白烨的精神图景边缘。

    好消息是。

    来时的暴雨已然停歇——

    哨兵的精神图景内被一轮美丽的夕阳染成熔金的颜色,平静的海面上粼粼波涛。

    邱少机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了一口来自天空的、来自理性世界的空气。

    然后,她的精神体像一头母鲸把幼崽托起一样,把巨鲸的喷水孔也托出了水面。

    一开始,巨鲸没有换气,这让邱少机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她不喜欢血本无归的感觉。

    也不相信巨鲸会被这点小小的挫折击败。

    没过多久,抹香鲸科独有的左向斜喷水柱从换气孔喷出漂亮的水花。

    邱少机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

    她看着巨鲸在夕阳下喷出的、像是花园喷泉一样被染成金色的水柱,听着不远处,鸥群的鸣叫和温和的浪涛低语。

    安心地想着。

    抹香鲸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精神体。

    关于这种精神体的一切,邱少机都只在书本上见过。

    她一时间居然有些怅然。

    然后,顺着优秀的精神体形态学知识,邱少机想到了另一个知识点。

    有海鸥声音的地方,应该就是岸边。

    ……

    ……

    把巨鲸拖上岸边后,邱少机脱力地躺在洒满夕阳余晖的岸边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触手几乎全部断裂,只剩下几条还虚弱地在她身边摆动。

    不过这对于天天断臂求生的邱少机的精神体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些肮脏丑陋的小家伙们生命力异常旺盛。

    没过多久,它们就会重新长好,再次兴致满满的想要吃掉那些靠近她的哨兵们,也让她自己烦心。

    邱少机停止关注自己,转而看向身边的巨鲸。

    在洋底作威作福的深海猎手此刻也动不了了,庞大的身躯瘫在海床上,胸腹起伏着,显然也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们两个就这样并排躺着,像是两条被海浪冲上岸的死鱼。

    分享着短暂的、只有潮汐声的……

    寂静。

    寂静之中,天光渐暗。

    邱少机忽然自嘲一般地笑了。

    她这一天里笑的次数,先不论是冷笑还是什么,已经比这一生中微笑的次数还要多了。

    她在嘲笑自己的胜利。

    是的,她赢了。

    哨兵说不会让她进入精神图景,不会让她染指他的意识。

    可这场区域拒止作战以哨兵的失败告终。

    但胜利比她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她慢慢坐起身,捡起手边的提灯照向身边的巨鲸。在提灯微弱的光芒下,在昏暗的天光里,邱少机能看清它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每一处创口——少部分是她刚刚留下的,大部分是哨兵之前就有的。

    他的精神体破烂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和白烨在现实中的表现那么不同。

    哨兵大部分时候是体面的,他会收拾干净自己,还会用一些小把戏愈合自己身体上的疮疤,让皮肤永远都那么光滑紧致。

    他的黑发总是那么整齐,目光总是那么锐利,戏谑、带着嘲弄的话里总带着笑意。

    但是精神图景里,他精神体上的伤疤却给邱少机讲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那些伤疤和丑陋的窟窿告诉邱少机——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家伙经历过多少战斗,承受过多少痛苦。

    只是,惯会说谎的骗子连这一部分也瞒下了。

    邱少机伸出手,触碰那些伤疤。

    她的触手也伸了过去,温柔地抚摸着巨鲸的皮肤。

    当邱少机和她的精神体们逐渐相融,那些调皮的附肢们便不再只是得力的武器,它们变得柔软、体贴……

    好像也可以是治愈一些什么。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那样,触手们滑过巨鲸的身躯,来到了它的头部。

    来到了空洞的眼眶处。

    邱少机看着那巨鲸深陷的眼窝,里面纵横交错的息肉,腐烂的创口。

    她没有思考,触手自己先动了起来。

    它们探入眼眶,尖端开始变色,发出一种柔和的、温暖的衍射光芒。

    邱少机自己都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