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推演,邱少机的触手精准地缠住了巨鲸。
虽然仅仅是尾鳍,但最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邱少机还没来得及高兴,她整个人被拖着向前冲去。巨鲸挣扎着想要甩开她,巨大的尾鳍在水中拍打,掀起一阵阵剧烈的水流。
但邱少机不松手。
更多的触手涌上去,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巨鲸的身躯。
触手们还把她逐渐拉到巨鲸的背上,拉到那些和小巷差不多宽窄的旧伤疤面前。
邱少机没工夫去想是什么东西能在哨兵的精神体这种可怕的庞然巨物身上造成伤疤。
她眼中只有自己的猎物。
向导双手举起大马士革钢的长剑,那东西的在提灯的照耀下一闪,然后狠狠劈开巨鲸身上那些疮疤——那些旧伤口。
剑尖刺入腐烂的创口,让哨兵的精神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叫。
那声音在水中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痛苦。
邱少机没有停下,而是让她的精神体托着她再次寻找目标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专挑那些弥合不久的新伤,弱点,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就这样,向导好似占据了上风。
但巨鲸不会就这样认输。
它猛地翻转身躯,巨大的身体在水中旋转,带着邱少机一起翻滚。海水变成了漩涡,上下左右的概念完全消失。
邱少机感觉到自己的触手在这种力量下开始松动。
巨鲸拖着她不断下潜,直到他们进入一处幽深的海底峡谷,然后在几乎是进入峡谷的瞬间,利维坦便用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海底峡谷的岩壁——然后不断碾压。
邱少机和保护她的触手们被夹在巨鲸和岩壁之间,几乎要被压扁。她的触手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有几条当场断裂,化作黑色的碎片飘散在水中。
巨鲸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它稍微放松了对她的桎梏,然后再次掉头,用尾鳍狠狠抽向邱少机。那一击的力量太大了,邱少机整个人被抽飞,在水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
她的提灯脱手而出,在水中旋转着下沉。
然后一阵低沉的咔哒声从巨鲸体内发出。
那声音太低了,低到几乎无法被人耳捕捉,但邱少机能感觉到它——那是一种穿透骨髓的震动,像是接引亡者的叩门声。声波在海水中扩散,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冲击波。
邱少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耳膜在尖叫,五脏六腑都在这种震动中移位。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几乎要开裂,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在海水中化作一朵朵红色的花。
但就在这时,她背后的触手们涌了上来。
无数触手层层叠叠地包裹住邱少机,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声波。
触手们在震动中破碎、瓦解,化作黑色的碎片飘散在海水中。
但它们没有退缩。
它们甘愿为她赴死。
一层又一层,前仆后继。
邱少机被逼入了守势。
恐怖的声压一波接一波袭来,每一次都震得她的意识模糊。她的触手们在疯狂地保护她,但数量在不断减少。
她能感觉到巨鲸的得意。
回忆起在审讯室里,哨兵和她打第一个招呼时那样。
或许,那才是哨兵最寻常、最自然的姿态。
或许不在邱少机面前时,他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对于这只深海中巨大捕食者来说,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所要面对的大部分敌人都对它构不成任何威胁。
邱少机想到了哨兵露出犬齿尖的笑意,想到了她仿佛聊天气一般的搭讪语气。
她这才意识到。
除了在自己面前时,自己经手的这个哨兵是实力多么骇人的怪物。
如果他遇到的不是自己就好了。
邱少机略带遗憾地想。
思考见,梅氏鲸再度逼近。
准备给邱少机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邱少机透过触手的缝隙,看着那头盲眼的巨兽。
下一秒,所有完好的触手同时发起攻击。
它们不再保护邱少机,而是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巨鲸。巨鲸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它的声波定位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反而成了障碍过多的触手循环反射着咔哒声。
这些冗余目标像是热诱弹一样干扰了哨兵对邱少机真实位置的定位。
邱少机抓住机会,捡起下沉的提灯,整个人像鱼雷一样冲向巨鲸。
邱少机那些尚未脱离背部的触手为她加速,也为她接下来的那次攻击积蓄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