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少机看着白烨,忽然想到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她进去过吗?”
哨兵被允许说话,他在被玩弄的间隙喘着问,“什…什么?”
“其它的向导进入过你的精神图景吗?”
“哈…”
邱少机分不清楚那是他的喘息还是他了然的语气词。
哨兵被痛苦和潮湿磨哑的嗓子,低沉而乖顺地回答着。
“没有……”
“没有人进来过…”
但那领邱少机的精神体们无比餍足的驯顺表现只持续了一秒。
旋即哨兵的态度发生了一丝转变。
他在潮湿的泪水中咬紧牙关,用耳语一般微弱的声音拼凑出反抗的话。
那是小火星一般微弱的东西。
“没人进来过,你也不会。”
哨兵对他精神图景的坚固程度自信地令人震惊,引起了邱少机的一个挑眉。
帝国的每一个千年里,哨兵和向导都像是协同进化一般磨炼着入侵和防御的技巧,他们抢占地是同一片滩涂,是自由意志的绝对领域。
对于高傲的哨兵们来说,那是他们从过去的祖辈那里继承而来的不容侵犯的边境。除了和自己结合的向导,精神图景就是绝对的秘密,如果丧失了精神图景的掌控权,就丧失了主宰自己身体的能力,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强大的躯壳沦为他人的工具。
而对于向导们来说,精神图景则是无数学者前赴后继也势必要攻破的堡垒。
虽然三大向导技艺没有排名。
但向导们无不认为,在稳定,感知,干涉这三大技艺之中,干涉作业才是向导技艺中这顶皇冠上的最耀眼的明珠。
而邱少机,恰好很擅长感知与干涉作业。
这位无情的皇帝虽然不会用温柔的抚摸和爱意为哨兵们铆定现实,抵御来自精神海的潮汐,但她足够锐利,像把崭新的柳叶刀。
可以毫无粘连、干脆利落地剖开哨兵的肌理。
数十年的向导训练中,她从来没有失败的感知或干涉作业。
哨兵眼下的挑衅,无疑激起了她烈火一般的胜负欲。
他真的很擅长触怒她。
“好,那我们就来试试看,”邱少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静得可怕。
看看到底这世上有没有我没办法侵入的精神图景。
听到向导的话,哨兵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开始挣扎,但触手把他死死地按在王座上。哨兵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青筋从他的额角暴起,脖颈上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显。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一点——
整栋楼开始颤抖,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鸢尾花纹的墙纸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森白的砖石。天花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坠落。
然后,海水来了。
咸涩的海水。
汹涌、狂暴、不可阻挡的海水。
它们从裂缝中涌出,带着深海的冰冷和咸涩,卷起白色的浪花。海水灌进这个由触手构建的审讯室,试图淹没那些癫狂的触手,试图把邱少机和她的精神体一起冲走。
整栋楼都在支离破碎。
白烨拼尽全力,他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汗水混合着海水从他身上滑落。他要毁掉这个地方,哪怕把整座建筑都拖进深海——
但邱少机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她的触手们则兴奋地倾巢出动。
它们精妙地、不慌不忙地抓住每一块儿坠落的砖头,然后将它们重新拼回原位。裂缝被修补,墙壁被复原,天花板重新变得完整。那些汹涌的海水被触手们开开心心,欢快地一点点推回裂缝中,像是时间倒流一般,一切都在恢复原状。
白烨感觉到一股绝望。
他的精神体在对抗,但邱少机的精神体更强。它们不仅仅是在修补建筑,更是在压制他的意志,在侵蚀他的精神图景。
哨兵开始失去理智了。
他听见自己发出舒服的呢喃,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向导素和精神压制的双重作用下,他感觉自己的自我正在一点点瓦解。
他试图挣脱,试图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但触手更强。
它们收紧了,像是铁箍一样锁住他的四肢。然后缠绕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
白烨被拉回触手王座,重重地摔在上面。
邱少机俯下身,伸手抚摸着触手们为它们的王可以露出来的哨兵的小腹。
白皙、柔软、肌肉线条分明,摸起来手感相当可以——如果上面没有骇人的淤青伤痕的话。
“没关系,你会自我修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