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少机,你疯了?”宿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不管它是不是记忆篡改,这是对你有利的证据。你现在是要我跟你一起推翻这个证据吗?”
邱少机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到了。
邱少机看向宿挽没有关上的门外——治安处楼道里的荧光灯带着布灵不灵的声响开始快速闪烁……然后熄灭。
陷入黑暗。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漆黑粘稠的物质在她的意识深处蠢蠢欲动,试图挣脱她的控制、脱离她意志的禁锢。
邱少机的视野内,治安处的拘留室外的走廊开始变化。
靠近走廊的墙面变成了血红色,和黑暗接壤的天花板上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宿挽的脸在她眼中扭曲变形,器官仍然属于她本人,但排列方式却略显不可名状。
邱少机的精神体又失控了。
在脑海深处,邱少机看到了触手。
无数条黏滑的、长满吸盘的触手从意识的深渊中伸出来,它们饥渴地挥舞着,寻找可以吞噬的目标。
而就在这时,一个画面突然在邱少机的脑海中闪过——
电梯间外,宴会厅门口。
她被一个带有淡淡香气的外套裹住,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柔而不容挣脱的臂弯里。
邱少机不自觉地回忆起那个瞬间,为了确认眼前这个突然袭击她的人是谁,她的手下意识地搭上了他的身体。先是胸口,而是更下方的地方——她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衬衫,贴在了他的腰侧。
那里的触感让她震惊。
“袭击”她的哨兵腰很细,但那并不是病态的瘦弱。她能感受到衬衫下因为长期训练而紧实的肌肉线条,像是钢索一样绷紧,在她的手掌的触碰下微微颤动一下,旋即从她手中挣脱开。整个瞬间快得只在一个瞬间。
她不确定哨兵记不记得。
但她记得很清楚。
五官随机排列的宿挽还在重复那个问题。
“这可是一个对你有利的证据,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啊……她到底要干什么呢?
邱少机忽然在这个瞬间感到了自己和自己的灵魂之间恐怖的撕裂感。
她们像是两党制议会中激烈辩论彼此嘶吼的政客,像是迸发出天然斥力的同极电荷。
她只想让一切结束,而她的精神体,或者莫凡所说的,她的潜意识却希望她去接近那个不可靠近的、狡猾、危险的哨兵。
“我要查清事实……我不会欠人人情。”邱少机最终拼凑出了自己的声音。
她用尽全力把意识从那些失控的触手中抽离出来,强迫自己重新聚焦到现实世界。
拘留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宿挽依然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人人情,”邱少机重复道,然后拿出通讯器,“莫凡,带上退安委的审讯设备来治安处找我。现在。”
通讯器那头传来莫凡略带困惑的声音:“现在?邱少……邱执行官,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现在,”邱少机打断他,“还有,把部门里的成像仪和录制设备也带上。”
“还有我的药……谢谢。”
挂断通讯后,邱少机转向宿挽。
“带我去看守的尸体。我要亲自提取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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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治安处的临时审讯室。
莫凡赶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银色箱子,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但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睡意瞬间消失了。
看守的尸体被平放在金属台上,周围摆满了各种仪器。邱少机已经换上了无菌手套,正在蓄势待发等着他手里那台老旧的精神成像仪。
“你疯了吗?”莫凡把箱子放在地上,“死者的记忆提取至少需要三级向导配合,你一个人——”
“我可以,”邱少机头也不抬地说。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宿挽站在墙边,表情淡定,仿佛什么也听到。还有两个治安处的技术人员,他们看着邱少机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其中一个年长的技术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邱执行官,恕我直言,死者记忆提取需要极高的感知作业技艺。虽然您在退安委的工作经验丰富,但这种精密操作对于普通向导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她有资格,”宿挽摊了摊手,突然打断技术员,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比这里任何人都有资格。”
技术员愣住了。
“邱少机在疏导技艺上的确……有所欠缺,”宿挽尽量把脑海中的N字字母扔掉,继续说,“但在感知作业方面,她是我见过最强的向导。没有之一。”
“在学院的时候她的记忆读取能力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