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的狐疑并不奇怪。
他并不如他本人想象中那么了解邱少机。
邱少机并非他口中那样,是台对一切命令言听计从的杀戮机器,她对于犯人的生死有着自己的判断与选择,并承担一切判断的代价,这才是刽子手有别于屠夫的地方。
而这些判断又和她复杂的人生以及离群值相对较高的性格与信念有关,但总的来说,她的判断会被缩略成短短的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
“此刻,眼下,在经历了退安委的‘安排’之后,你还想活下去吗?”
和对于议会问题的抗拒不同,面对邱少机的问题。
哨兵的回答非常快,几乎脱口而出。
邱少机冷静、客观地看着他,飞速地吐露出了答案。
“当然。”
邱少机指尖点了点桌面,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答案很不同。
对于大部分用得着审判的军部中级军官来说。
他们并不想活下去。
一方面是因为,荣誉和忠诚是哨兵们精神意志源头,他们短暂而暴力的生命中最沉重的锚点。“祓除”了这些美好的词汇让他们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而另一些,带着理所应当的恨意,除了并不想自己活下去,也不想让别人活下去。
仇恨几乎会让他们在审讯过程中当场狂化,变成毫无理智吞噬一切活物的肉瘤,然后再变成退安委年末绩效上值得大书特书的又一专项案例。
但S017想都不想地回答。
“当然。”
没错,邱少机也遇到过一些苟且偷生的人,人嘛,总是有的时候像是英雄,有得时候像是老鼠。
但是那些目光躲闪、可悲的弱者总是刚这么说没多久也精神崩溃地狂化病发作。
而眼前这个哨兵。
把活下去看成是一件多么心安理得的事情。
就像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那样。
邱少机顿了顿。
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在你看来,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吗?”
“没有。”
哨兵几乎又一次脱口而出。
邱少机看着他坚定、不作伪的眼睛。
忽然察觉一丝古怪。
他这么想要活下来,肯定有什么原因,一个好的执行官必须立刻抓住这一丝生的火焰,把他引导到议会想要的问题上去。
“或许,回答议会的问题,能让你获利。”
邱少机直白地表示。
“如果我回答了,”白烨说,“你会放我走吗?”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酝酿什么。
对此邱少机不做任何保证。
饵咸钩直的程度简直像是拿着刀问鱼要不要来自己家做客一样。
哨兵用及不赞同的目光看过去,抿了抿嘴唇,然后放松了一些说。
“好吧,”他说,“那我就告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准备说出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拒绝回答议会的问题。”
邱少机不置可否。
起身,在哨兵眯着眼睛的注视下,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把“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填在了议会寄来的信件上。
“你确定这就是你最终的答案?”邱少机问白烨并对他展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邱少机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清扫完最后一间屋子的清洁工。
“我给你约后天10点的死刑执行,有任何问题可以现在告诉我。”
对面的哨兵用看从东边出来的太阳的目光打量过邱少机,认命一般低下头,被逗笑了。
“没有了。”
“执行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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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机整理好东西,走出审讯室的瞬间,观察室里的莫凡医生便跟了上来,他站起来的时候略比邱少机高半头,佝偻了一点身子,从风衣口袋里把准备的新药递给她。
“看来你不需要了。”
邱少机接过药效不错的小瓶子,将其收入囊中。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哦呵呵……邱执行官,你没发现你的精神体在本场审讯中,无论是控制力还是配合度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吗!”
邱少机看着莫凡因为喜悦和兴奋而略显扭曲的面孔,淡定地问他:“刚才的内容不足以你发表论文吗?”
莫凡咯咯笑了几声。
“您如果能再多和犯人互动几次,让我多观察一下或许更好。毕竟这对你的精神状态也有益。”
邱少机摇了摇头。
“你刚才没听见吗?他后天上午十点就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