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林执行官闭着眼,打断了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看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粗暴地踢开铰链,“滚吧。带上这个垃圾,赶紧滚。”
“谢谢——”林执行官慌乱地合上箱子,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白烨。
她费力地把哨兵从地上扶起来。
顿时带着血腥味道的热量笼罩的娇小的向导。
白烨的体重几乎全压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温热而虚弱。
在那个瞬间,向导后悔了。
她后悔相信这个哨兵,她不应该相信他的“花言巧语”,说什么认识大人物,可以帮他逃走,也可以帮自己洗白之前的经历。
向导埋怨自己,她早就该知道他的“孱弱”,看守说得对,如果她下次在圣母心泛滥,或许应该救一个结实强悍一点的哨兵。
不会有下次了。
如果被议会知道她协助哨兵叛逃,不,只要被退安委知道,她这辈子就完了。
“你还能走吗?”林执行官小声问。
白烨没有回答,只是在沾满血污的碎发下勾了勾嘴角。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几乎看不清。
但如果林执行官足够聪明,如果她此刻稍微清醒一点,她就应该能看出来——
那不是罪人蒙赦的欣喜。
也不是得见天堂之门的释然。
那是计谋得逞的庆幸。
是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毒蛇吐信。
但林执行官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只是心事重重地搀扶着白烨,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经过看守身边的时候,白烨忽然抬起头。
他用那张苍白、虚弱、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脸,朝着看守发出一个吹口泡泡糖的声音。
然后,他慢悠悠地对他比了比手中的“赃物”。
那是从看守身上摸来的——
劲弩牌的蓝莓口味口香糖。
监狱里的紧俏商品。
看守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的时候,审讯室的门便关上了,他只能看着两个人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审讯室里只剩下冰水和血迹。
还有看守口袋里那几块金条的重量。
……
走廊很长。
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惨白的灯,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通往地狱的通道。
林执行官搀扶着白烨,脚步踉跄。
哨兵的体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还得拎着沉甸甸的箱子,西装套装的肩线被拉扯得变了形,整个人滑稽狼狈的很。
“还有多远?”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的那位大人物……他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会的。”白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们之前是战友,他答应过我。”
“白烨,你没在骗我吧,”林执行官的声音越来越颤抖,“为了你,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如果被发现了,我会被处决的,我——我都是为了你。”
为了这个漂亮的哨兵,当然,更是为了她自己的前程。
“嘘。”白烨打断她,“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安慰。
林执行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就是个懦夫,”她哽咽着说,“在野战医院的时候,我就是最胆小的那个。所有人都说我不配成为向导,不配穿这身军装——”
“那你现在很勇敢。”白烨轻声说。
“真的吗?”
“真的。”
林执行官笑了,尽管眼泪还在流。
她用力搀扶着白烨,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护门。
门上有退安委的金色徽标——衔着树枝筑巢的鸽子。
温馨与安宁的象征。
真讽刺。
林执行官刚要去刷门禁卡——
黑暗中,传来几声低沉的笑声。
她僵住了。
笑声越来越近。
然后,从走廊两侧的阴影里,走出几个高大的身影。
三个哨兵。
他们穿着囚服,但脖子上没有定期注射安定剂的项圈——那种金属的、时刻提醒着囚犯身份的束缚。
这些家伙是被谁刻意放出来的,好像对他们的企图早有预料一遍。
三个人里,为首的哨兵身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