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情感认知障碍更是让她在疏导治疗——这个堪称帝国基石的向导技艺上处处碰壁。给她的整个校园时代都带来了不少麻烦。
校园时代,向导学院里爱热闹的小向导们总是叽叽喳喳地凑在教室里面的一个角,把独自看书的邱少机晾在另一边,不厌其烦地用她明明就能听到的声音讨论她:
“少机的病真稀奇,怪不得她疏导成绩那么低。”
“那是不是以后就没办法疏导哨兵了,看来她是要孤独一辈子了。”
“理论成绩好有什么用,就算是研究所也有疏导任务的。”
“她以后会不会连工作都找不到,真是太好笑了。帝国没有她这样向导的容身之所。”
“邱少机……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啊!”
“温馨”的年少回忆,在邱少机脑海中闪过。
但曾经怀揣着恶意的议论邱少机的向导可能都想不到。
这只“怪物”不仅不会找不到工作,相反,有朝一日,她还能找到一份简直是为她量体裁衣的工作。
这份工作除了她,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向导可以完美胜任。
这份工作不需要一个向导多么善解人意,多么情感丰沛,多能够深入哨兵的精神世界,多么理解公平正义。
相反,这份工作要求一个向导绝情、冷酷。
最好完全没有任何情感;
最好漠然得像是一台机械机器;
最好……完全没有爱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能力。
这份工作就是退役哨兵安置委员会的工作,具体内容是——
杀人。
或者说得文明一点。
判处曾经参战的哨兵们死刑。
思考的时候,抗议游行的向导们发现了邱少机乘坐的飞梭,他们透过玻璃认出了她胸口的金色徽标。
谩骂。诅咒。
还有人向她的飞梭上扔水瓶。
邱少机淡然处之,只对飞梭的智能控制系统说了一声“提升高度”。
……
……
委员会的心理治疗室在一百楼整,临近清晨的时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排列成整齐的光带。
邱少机进门的时候,发现心理医生莫凡已经在等她了。
这位热情的男性向导穿着浅米色的三件套,胸口和邱少机一样别着丝巾,另一边则别着金色的退安委胸针,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在心理治疗室里种了许多龟背竹,没想到那些东西在精神力的影响下长到了两米多高,遮蔽了窗口本就为数不多的阳光。
每次邱少机前来拜访的时候,都能看到莫凡拎着他那只长嘴儿的小铜壶给龟背竹下照不到太阳的其他植物们浇水。
“少机,来了?坐。”莫凡拍了拍沙发,“恭喜你晋升,现在该叫你?”
“邱少机。”
“我是说职务。”
“执行官。”
“……”莫凡苦笑了一下,说,“退执委这栋楼里除了我和我的下属,所有向导都叫执行官,我说是你的职级……大楼里都在传言,你距离退安委一把手只有一步之遥了。”
邱少机没理会莫凡的吹捧,也不想回答他关于晋升的谣言,反而一板一眼地回答起他刚才的问题,“高级执行官。”
说到这里,寒暄基本上已经没有办法聊下去了。
莫凡苦笑着换了个喷壶,只能换个话题。
他俯下身,半蹲在低矮的蕨类植物间喷水,动作间带着习惯性的温柔。
“高级执行官,你也在忙S017吗?”
S系列是退安委对于亟待处理哨兵的编号。
S017……邱少机回忆了一下,并没有关于这个编号的印象。
“不,不是我经手的案子。”
莫凡听她这么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真的吗?他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事情居然一点也没经你手?你是不是记错了?”
上天给一个人关上了门,就必定要在哪里给这个人再开一扇窗。
邱少机就是如此,虽然她在向导技艺上因为怪病弱得令人发指,但她在除了这个技艺的其他能力上,却强得让人难以置信——
她天生记忆超群,运算更是一绝,旁人眼里毫无滋味的数字在她眼里却有缤纷却怪诞的色彩,这让她在处理日期、号码之类的问题上从不出错。
邱少机飞快地确认了一下,按照莫凡的安排坐在那张仿羊皮沙发上,声音冷静地回答。
“不,我没听说过这个编号。”
听她这么说,莫凡狐狸似的笑了,他故作惊讶,笑意浸在话里,手上的动作又重新开始了,“嗨呀,那你可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