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郎君面善,她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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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澄心下烦躁不已,她不知是爹还是良桓还是潘河,在母亲耳边提起自己与佳福定亲的事,弄得母亲又吞了半根人参,乘马车进宫面见皇上长谈,于是她本该经历六个月考验再举行的订婚仪式,居然提前到了十五日后。
经过这一番折腾,母亲不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她无时无刻不在忧虑着。
今日她便要订婚了。
季澄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是母亲的声音,她起身开门,母亲越是神采奕奕,她心头的不安和内疚就愈发强烈。
季淮雨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澄儿,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家,我真的很快慰。”
“那天进宫的时我问过圣上,她说佳福也是中意你的,你们是两情相悦,这天底下有多少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的人,偏偏你们能顺利结成连理,你婚后切记不可再浪荡,要珍重彼此,这样若有哪天我走了,我也是高高兴兴地走。”
她见季澄眉头紧锁神情郁郁,略带不安地开口道:“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又不中意他了……”
“不,孩儿只是担忧你的身体,孩儿宁愿不定亲,也不想你吃那根人参。”
季澄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
“人总有一死,我能活到现在已是赚够了。”季淮雨爽朗一笑。
母亲转身离开后,季澄将那些围在她身旁整理婚服装束的人一齐遣出去,她怕再过片刻,会有谁看见她闭眼流泪的样子。
她这场亲事能博得母亲一点儿宽心,无论如何也是好事。
皇上就快来了。
她睁开眼往妆案上的雕花铜镜看去,随手找了一块素色锦帕将脸上泪痕擦干。
她打开门,空荡荡的庭院中间站了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深红色的粗布衣衫,发髻乱糟糟的,他出神地望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只是喉头轻轻一动。
“罗恪微?”季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怎么进来的。
罗恪微一步一步逼近她,眼眶通红,眼底宛如流动着一条滚烫的河。
“你要娶夫了。”
“我要娶夫,与你有何干系?”季澄神情复杂。
“你不是……曾经给我写过一张婚书,不,是两张。”罗恪微颤抖着从胸前的衣裳夹层里掏出一张纸,他一直都叠得很好,很珍重的放在怀里。
季澄怕他闹起来,此时若惊动所有人,就大事不妙了。
她低声开口。
“你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何必如此?”
“不是假的,是真的。”罗恪微双眸涣散,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白纸黑字的事,怎能作假?”
“那纸上有字?”
季澄看着他展开举着的那张纸,有几个边角烧焦了,确是清晰的写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和姓名。
“你给我的第二张婚书……褪色了,幸好灶台是冷的,我找到了第一张。”罗恪微说完了话,缓缓低下头去。
他之前没想明白第二张婚书为什么会褪色,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有意为之。
他原本胸中燃着的怒火渐渐燃尽了……他一厢情愿地对她好,如同飞蛾扑火般捧出一颗真心,她也是弃如敝屣。
是自己沉溺在妄想中无法自拔,其实她没有对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意。
他忽而轻笑一声。
“若没有我大爹罗云充留下的枪谱,这个武状元,你能夺得?”
季澄冷声道:“那也是我亏欠罗云充,若他还活着我必定会千倍百倍地报答他,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她余光似乎瞥见有谁进到庭院中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母亲,接着更多人涌入,父亲,父亲的侍从,小鱼,路什锦,还有一个身着蓝衫白鹤的内官,看模样和头上发网缀着的宝石,应是皇上最贴身的侍从。
“世女,皇上和佳福帝卿驾临王府,您不能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