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官

    风如桂瞧见她脸色不好,哎呦了一声。

    “您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姚家少东家给您订了天字一号的金屋,请了芷荷,梨浓作陪。”

    季澄不喜别人贴着她,她很快甩开了他的手,弄得他一脸悻悻然,只能拿着团扇半遮着,这动作惹得季澄回头瞥了他一眼,他身上裹着的艳红色绸缎可真是刺目。

    一到了席面上,季澄就开始疯狂喝酒,一盏接着一盏,犹如要把前些日子没喝的酒在这一次通通补回来。

    “你怎么了?”

    姚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摆摆手,想把不相干的人都撵出去,季澄却拦住了她的动作,她低着头,好似对着那碟子糟鹅掌在自说自话。

    “奏……将军令。”

    芷荷弹琵琶,梨浓敲小鼓,激昂悲壮的乐曲声响起,风如桂拿着团扇默默不语站在一旁。

    “谁又惹你了?”

    姚朱被她感染得自己心里也有些发凉。

    “那位……不能说。”

    季澄双肘撑在台面上,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副头痛欲裂的困顿模样。

    “姚朱,你走吧,你们几个也都走,我今晚想一个人待着……”

    姚朱暧了一声,她临走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契地拍了拍季澄的右肩。

    季澄闭着眼睛假寐了片刻,厢房里安静地出奇,她本以为所有人都走了,一抬头,风如桂还在注视着她,那眼神里几乎可见一丝怜悯,她忽感后背一阵凉风吹过,把她吹醒了。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季澄惊异。

    她认识风如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前只当他是跟那墙壁一般无二的物件,他脸上的粉总让他的眉目变得很是模糊,记不清楚。

    “是奴冒犯了。”风如桂行礼,躬腰转身慢慢退出了金屋,季澄后知后觉地走到门边,她看见风如桂从二楼上到三楼,回到自己的住所,途中似乎在抹着眼泪。

    季澄饮过酒,现下脑子清醒却又昏沉烦热,她鬼使神差地循着他的步伐到了他的屋子,门紧闭着,季澄敲门的时候,指节发闷,她推测这扇木门之间用琉璃板子做了隔音。

    “何事?”出来开门的风如桂明显有些慌乱,只留出了一道缝。

    “你没回答我。”季澄也感觉自己有些不依不饶了,但她只是好奇。

    风如桂惊呼一声,那门被谁轰然踢开,季澄瞧见离自己三步远近,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握着一把匕首,正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

    “不许你再来找他的麻烦!”

    “志儿!”

    这一声冷喝弄得季澄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向那个黑衣人,身姿瘦弱,很明显是从未习过武艺,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就那一双眼睛,已经是惊人的漂亮,世间技艺最高超的工笔师傅也难以绘出这一双温润杏眼。

    “她是越王世女,她没有想要找我的麻烦。”风如桂抢过志儿手里的匕首,这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俨然对他的莽撞很是不悦。

    季澄冷冷地盯着他们俩。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在此时搅入别人的恩恩怨怨,扭头一声不吭地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