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鸡
地迎上来,此刻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令人有些不敢直视,偏偏身上红衣夺目,上有重工的绣花纹样,光是花的颜色就有蓝色,紫色和白色,整个人端得是艳丽如斯。

    “季娘子,你先把枪放下,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季澄把枪随意地插在院里,随着他的脚步往前,没走几步,最后停在了一块台面平整的石头前,她记得这是他家里用来晒那什么二荆条的地方。

    “我娘说了,那是我大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罗恪微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离开过,果不出他所料,她的眼睛突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可紧接着,那欢欣喜悦又很快被压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石头下藏着什么?”

    “对。”

    “可这石料看起来至硬至坚,你与我合力也无法搬走吧……”

    季澄上手敲了两下,声音很闷,无法得知是不是中空。

    她想起她仅剩的那枚用在树族大门的霹雳弹,一时哑然,用在这儿正好合适。

    都怪自己当时非要逞一时之快。

    “你先看,今日我还要招呼别的客人。”

    罗恪微跳着跑向了正堂。

    季澄蹲下身上下左右端详了这石头许久,它的外表有被特意打磨光滑,如果只是用来晾晒的台面,倒也不必做这么多无用的事,季澄企图找到几个提示的小字,或者凸起的机关,却都没有,只有看似是被日头晒久而产生的缝隙裂痕,纤细得如同头发丝。

    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没过多久她默默走到了屋内,不大的厅堂几乎坐满了人,不仅有罗恪微和他的双亲,还有没见过的一身灰衣骨瘦如柴的少年,在他身边挨着的是比他更瘦弱的男性长辈,他们后面还坐着一个年龄不到八岁的小女孩,眼神一直盯着那餐桌上被菜罩扣住的大盆野鸡汤。

    罗恪微忽然站起身,对着他娘煞有介事地开口道。

    “娘,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季澄季娘子,有一次我在林中被蛇咬了,幸得她突然出现,给我解的毒。”

    “她今日便要离开荼蘼山了,我央求她过来喝一碗鸡汤再走。”

    他这些话说得三分真七分假,季澄不好多说什么。他二爹知道事情的原委,为了罗恪微的面子,也是什么都没说。罗彤沉默着点点头,似乎对季澄没有感激,也没甚敌意,就是淡淡的,那灰衣少年的目光倒一直在她身上,满是好奇。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等到席面都散了,季澄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

    “太娘,在下愿意出钱买下院里的石头,不知多少肯卖?”

    这称呼可以说是十分恭敬,罗彤却板起一张脸。

    “那是我们阿恪的嫁妆。”

    “十金也不行?”

    “只能是嫁妆。”

    不知是季澄的话惹得她不悦还是怎地,罗彤从饭桌旁边离开了,脚步之快,令季澄来不及出言挽留。

    罗恪微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此刻他二爹已经从灶台处回到了正堂,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话,他将手在围裙处擦了几下,随即开口。

    “你想娶我们阿恪?可我们寨子的男人,一般不外嫁的,要嫁也是嫁到山的那边。”

    罗恪微眉头紧皱:“爹,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不要说那边的事!”

    “不是么?树族人有钱,又和我们本家沾亲带故的,嫁过去不会过苦日子。”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们!”

    “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他们族里的男人过节的时候戴的金头面,城里有几个人戴得起?”

    季澄噌地起身打断了这场对话。

    “罗恪微,借你木柩一用,我得下山一趟。”

    罗恪微怔住了,这结果他有预料过,但总不是他所期盼的,他望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猜不出她是真的要走了,还是只是想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