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至少见过那个地方三次了,虽然每一次都是匆匆一瞥,但确实是阴森森的无人居住的样子。
“有人害了她们。”陈娘子说着说着,突然哽咽,“有人把她们抓走了。”
“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在这桐木城晃荡了半年,我有什么不知道!”
“……”
季澄之前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过路人而已,这样看来,或许她是那些流民的亲人。
“你要对谁报仇?”
“这与你有关系么?”陈娘子五官柔和的脸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我是怕你——”
报错仇三个字还没出来,她又立刻打断了季澄的话,“我开过棺了。”
“但坟里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模样变得有些癫狂。
季澄直接开口问道。
“当时是谁替她们入殓?”
“是知县大人派人做的。”罗恪微忽然出声答话,他走到季澄身边,有些不敢看她,只是捂着脸低着头。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但是他们人那么多,你一个人去,这不是以卵击石么?”季澄不敢想她手无寸铁地去到那个地方,对那些毒虫和骨钉该如何应对。“真相还未查明,我劝你别去,他们总归是一直在那儿待着,又不会跑,对吧?”
“你管不了我。”陈娘子似乎是真的渴了,她匆匆跑到水缸处捧起水喝了一口,撇下她们俩要从后门钻出去的时候,季澄单手将那一盆水掀翻泼到了她身上,她看出来陈娘子腰上藏了一圈东西,她猜是炸药。
果然是炸药,被湿衣一贴更是显形。
“你做什么?这是我准备了一个月的东西,全都被你毁了!”
陈娘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扬起手想打她,却被她用盆挡了回去。
“再好的招数也只能用一次,”季澄很是无奈,“我猜你还没进大门的时候就有一盆水这么等着你。”
“如果没有呢?”
“你不也是听到那声响动才想到用火药么?他们的门已经被我毁了,之后只会更加小心。”
“那怎么办?怎么办?”陈娘子缓缓蹲下身,抱头痛哭。
季澄不忍心看她难过,她要开口说这些话,也是十分艰难。
“你回去先收拾一下自己,在桐木城继续捱上半年,若你还想做这件事,就选择去当一个树族人,无论是要入赘也好,是要经历什么毒虫的试炼,都咬牙挺过去,这样你才能探出真相,才有几分胜算跟他们斗,你懂么?”
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是萧禄,她见灶台处嘈杂,赶过来看,手里还直直地提着一条鱼。
陈娘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接着转身从后门溜走了。
萧禄有些好奇,她瞥了一眼罗恪微,他双眸里满是悲伤懊恼,脸上还带着见血的伤痕。
“我错过了什么好戏,方才那人是在哭么?”
季澄脸上的笑淡淡的。
“罗恪微被一只大鸟抓伤了脸,那人反过来说我们弄伤了她的鸟。”
萧禄“哦”了一声,又转到案板处杀鱼去了。
罗恪微看着季澄的神情发愣,他真的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怪他,毕竟他对她撒谎了。
季澄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肩。
“下山买药去吧,先治好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