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何为。
季澄直言道。
“代价就是你的时间。”
“与其花在听骰子上,不如花在习武上。”
“我虽然只和你交过一次手,却觉得你也不输给那镖局的什么当家。”
罗恪微听得怔住了,一颗心滚烫得几乎承受不住,整个人好像浮在了云端,竟想着要说些反话来辩驳她。
“她那天是喝了新酿的酒,酒量再好的人,酒喝多了自然会慢些。”
季澄继续道:“喝酒误事,我将来的手下必定不能选酒徒。”
她看着他,认真道:“其实你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天资聪颖,也够勇敢,再怕也不会临阵脱逃,如果去边关投军历练几年,未必不能建功立业。”
他凝视着她的面庞,好似散发着淡淡的,太阳般的光辉,他再也听不进去她后面说的那些话了。
……天资聪颖?建功立业?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他,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说他野蛮粗俗,说他太高太壮,完全跟温柔贤良这四个字没半点关系,将来必是没有女人肯娶的,他也索性不再去想嫁人的事,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抑制不住,偷偷的想。
然后季娘子就从天而降了,她比他想得还要好一万倍,就像是女娲照着他的心思给他捏了这样一个人似的。
只有一点不好,她眼里没他,心里也没他,她对其他人都是温柔的,仗义的,亲热的,可对他,她总是严辞拒绝。
当下这刹那居然对他这么友善温柔,自己的心仿佛被这温柔刀切成了一片一片,紧接着便是绵绵不断的热血,痒乎乎的,这感觉难受得他几乎要把手里握着的骰盅给捏碎了。
季澄忽地想起他说他自己认过一个武行的师娘。
“你学武,是自己要去的?”
罗恪微定定地看着她,算是默认。
“那武行听说关门了,那你的师娘呢,她后来又去做了什么营生?”
“不清楚,她带着几个姐姐走了,她……”
罗恪微说到这儿时突然顿住了,他后面要接的是,燕师娘跟他说她有大事要做,以后会风风光光荣归故里。
他忽然低下了头,心里疼了一下,因为师娘没带上他,他根本没有季娘子说得这么好……
季澄见他神情古怪,又哭又笑的,弄得她也颇为尴尬,开口道。
“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罗恪微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他还以为她会接着说服他呢……
回到自己租住的客房,简单洗漱后,他静静躺在床上,没来由地开始想大爹的事。
还是四五岁的时候,他才从罗布的爷爷那儿知道自己的亲爹不是现在的二爹。
他后来有去问母父,大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们很不屑地告诉他,那个树族人息雨不过是个体弱的短命鬼。
当天夜里他罕见地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的画面黑白,情节也是断断续续,有谁把玉佩塞在本来沉睡着的婴儿手心里,然后轻轻地,满是不舍地掐了一把他的脸,那孩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哭声像个锥子似地刺在罗恪微的心口,越来越响。
他乍然惊醒,一颗心仍然在突突地跳着,跳得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