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季澄又涎着脸喊了一声。
萧禄以轻到不能再轻的力道,点头,算是应下了。
罗恪微含着淡淡笑意凝视着季澄,体内像是有只熊在发了疯似地挠他的心肝。
“你不想着下山了?就留在这里了?”
“这里住不下第二个人了,只有一张床。”
萧禄的冷脸竟然覆上了一点粉色,她正对着季澄,皱眉继续道。
“你想学,每天都来找我就是。”
罗恪微这才放下心来。
他怕她留在这儿,过几日悄无声息地下山去了,自己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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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回路走,清晨的微风拂面,湿润醉人。
“你能再带我走一遍那错的路么?顺便再配一副能抵抗瘴气的药。”
“又要下山了?”
“小鱼还在半山腰,我答应了她三日后会去找她。”
罗恪微愣住了:“不会是那片鬼屋里吧?”
“鬼屋?”
“其实那边的瘴气,我听我二爹说过,只是偶尔有,而且片刻就能散去,但是有一年来了特别多外地人,她们没办法睡在街上,就只能在那片空地上睡,后来建了屋子,也就是那年的冬至开始,瘴气越来越浓,频繁出现,就好像是山神在特意阻止她们继续往上走,那些人不知瘴气有害,后来一个个都得病死了,没活过新年。”
季澄愣住了。
“那个姓陈的女人,难道不是你派来引路的?”
罗恪微轻哼一声,理了理鬓角垂落下来的发丝。
“我可没做过。”
“我那天去那儿是为了摘那棵老树的李子。”
季澄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等她回京城了她要烧三斤的柚子叶白天黑夜地熏,把这些牛鬼蛇神全部赶跑。
见她如此焦急,罗恪微直接套上车带她驶到了半山腰。
今日没有瘴气,却也没有太阳,那里的树林又实在是茂密,看什么都是阴森森的。
两个人从木柩里出来的时候,罗恪微忽然以极小的声音开口道。
“你真的很担心她,是不是?”
季澄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令她欣喜万分又倍感心疼的是——小鱼还活着,坐在那块石头上,满是困意地望着她。
“世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枪谱找到了么?”
季澄赶忙用手去探她的额前,有些烫,不知是瘴气,还是感染了风寒烧起来了。
她将小鱼扶进木柩。
“枪谱被销毁了,但我找到了一个善使钩镰枪的女人,应该够资格当我的师娘。”
“太好了……”
“幸好你没去,那里的人都不像人。”
罗恪微静静看着她们两个,这木柩也是静静地停在路上,外面拴着的那匹马就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因这木柩一直不动,季澄也突然沉默下来,她思索片刻,从荷包里掏出一片金叶子,递到罗恪微手中。
“现在不能下山么?”
“不能。”
“现在呢?”
季澄无奈地又往他手里放了一片金叶子。
罗恪微将那两片金叶子收进腰间的夹层,脸上的笑淡淡的。
“那棵老树的李子我还没尝到……现下真是很想……”
季澄无语至极,他刚刚就能提的,现在她又要折返回去爬树。
这男人真是无理取闹,就是为了要劳累她,让她受一回罪。
她跳出木柩,飞快地赶路,飞快的爬树,又脱下外衣飞快地摘了一兜子李子返回木柩,因为想着要快,她甚至没来得及自己吃一个。
“现在能走了?”
“你们的右手可要抓牢了顶上的麻绳,季娘子,你更是要好好抱着那些李子,下山路颠簸难行。”
罗恪微见她又气又累,笑得更是开怀,他伸手扭动了后背的机关,前头的马突然嘶鸣一声,马车终于开始走了,而且是越走越快,只要碰到略陡一些的坡道,三人就像筛豆子一样跳起来。
等行到城郊时,季澄的屁股都快被颠散架了,她紧紧抱着的李子也大都成了烂泥,重工织锦的白色外衣被李子汁液染成紫一块青一块的,惨不忍睹。
季澄无奈扶额。
“这李子吃不了了。”
罗恪微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
小鱼困惑地瞥了一眼罗恪微的神情,欲言又止。
季澄只好随意找了一个泥坑把这包裹丢了,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也带上了洗不掉的血红污渍。
马车行至云来客栈的时候,已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