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后来只是呕吐了几次,爹爹问起她的身体她才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在庄子遇见一条碧绿长虫,爹爹脸色惨白,好几日没跟她说话,所幸后续并无大碍。
蛇毒似乎毒不倒自己。
“你不是要教我赌术?”
罗恪微有些负气地撅起嘴,“你要是想去那地方看看,到时候回不来了还怎么教?”
季澄不愿再跟他多言语,三两步已经出了大门,她左看右看也没有合适的木棍树枝能拨开前方的杂草,索性就用双臂去开路,由于最近几日都没下雨,路面是踏实的,走起来根本不费劲。
“你又不认识路,怎么随便乱走,山里很危险的!”
罗恪微快被气哭了,一边黑着脸一边跟着她的脚步,他不愿她莽撞地一个人往前冲,但是他也实在是不想靠近那个地方。
季澄想说“我认得”,但是话又卡在了嗓子里,她沿着这幽深的小道一直往前,到了分叉也是盲选了右,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两块窄小的梯田像昆虫羽翼一样出现在路的两旁。
太阳高悬在湛蓝的天空,她仍旧快步往前走,直到额上的汗落到了眼睛里辣得生疼,她才停下来揉一揉。
她回头看了一下,罗恪微离她有百丈远,此刻跑得头发也乱了,额上的汗几乎汇成了溪流,在烈日下闪着晶莹的光彩。
“快到了么?”季澄只知道大概的方位,但是要走多久她现在有些拿不准了。
“走到日落……也……未必……能走到。”
罗恪微终于趁着她停下的这一会儿赶上了她,他弯下腰扶着小腿,累得直喘气,而脖颈上的汗,也都落入泥地里。
“那你先回去。”
季澄又开始往前走了。
“我不!”罗恪微一咬牙一跺脚,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
两人就这么一直跑,跑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分,也就是在此刻,季澄才终于找到了吸引她过去的那个源头。
那是一棵高塔般的树,树冠巨大深沉,如同一片深沉的墨石,蛮横地横在半山腰,因为离自己太远,她估算不出它到底有多大,只知道它脚下许许多多的四四方方的白色矮房子,现在在自己眼里,与书桌上散落的方形白玉镇纸一般。
“你算得不错,果然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到。”季澄无奈地摊手。
“……而且莫奚族人不能去。”
罗恪微实在是累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随后又是一阵懊恼,这件衣衫没穿几次,宝贝得很,现在不仅是被荆棘刮花了,也被地上的土和泥给弄脏了。
“去了会怎么样?”
季澄也在他身边蹲坐下来。
“去了就会变成树族的人,姓要改,名字要根据族长的意思改,从今以后要听族长的话……”
罗恪微答得很流畅,仿佛这些规矩,都在莫奚族人间口口相传,心内牢记。
“不过……也有些人活不下去了投奔她们,树族人是不会要的。”
“她们只要莫奚族健康的孩子。”
罗恪微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冷颤。
季澄若有所思。
虽然自己不怕,但她深知要闯入这种神神道道的地方,比闯山寨,闯到战场上还要更难。
但是,自己都到山脚了,不上去看看又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