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后,三辆华贵宽敞的马车停在了云来客栈门口,原来是何燧家里又另派了一伙人跟着她,只是来得稍迟些。
何燧这下有人撑腰,腰杆又硬了起来,她命人在房中摆下丰盛的宴席,招待季澄和小鱼。
“你怎地不一起回去?我娘给我重新找了一个师娘,会使钩镰枪的又不止罗云充一人。”
“你那新师娘可有什么名气?”
季澄眼里只有那切块的酥肉,看也没看何燧一眼。
“司徒霁,现掌管着蜀中的兵务。”
季澄恍了一下神。
她想起了郁太傅说过的关于蜀地的旧事——萧家鼎盛时期在蜀地称帝,那地离得太远,又易守难攻,后来还是部下反水献上一张密道地图,才得以攻下。
那个反水的部下,就是司徒霁。
“那你现下是要启程去蜀地了?”
何燧得意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何燧带着乌泱泱的一伙人离开了桐木城,城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季澄所到之处,仍然有人想上来套近乎,想用些无法求证真伪的线索换她一点银钱。
这次季澄之所以千里迢迢寻到这里,全是为了自己的抱负。
武状元已经搁置十几年未比,今年突然张皇榜广选天下武艺精进者,当今圣上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是不是打算集结最好的精锐,连夜奔袭边关呢?
是不是从今往后不会再献岁币给北狄呢?
她想的是,无论如何,自己先入了圣上的眼再说,一切最好徐徐图之。
可这次武状元的殿前比试加了一门枪法,她的枪法平平,几位师娘的枪法也只是过得去,还是她偶然听郁太傅提起——永平十三年,有个叫罗云充的小将枪法如神,曾单挑过赫连御,未落下风。
这人原是母亲的部下,却不知为何弃了功名,隐居在琼州,地点不明,母亲的身体不好她不便问,于是她去问她的师娘们有关此人的底细,但她们却都讳莫如深。
至于“荼蘼山”这三个字,也只是她在万方楼花了五十两金子求到的小道消息。
季澄向郝掌柜打听起霸王花的事。
郝掌柜和她也混熟了,对她和她的金子,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桐木城旁的高山正是荼蘼山,里面生活着两个部族,莫奚族住在南面,以药材和耕田织布为生。
树族似是莫奚族的一个分支,住在北面,以采茶为生。
两个部族若要通婚,都只遵循一条规则——只能莫奚族的男儿嫁过去,不能让树族的男儿嫁给外人。
而霸王花罗恪微,他是莫奚族的人,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赶集的日子,才会下山到那个赌场坐镇。
这个族群的人全部都姓罗,说是女娲赐的姓,谁都不能更改。
季澄笑了,怪不得当时何燧找人的时候来了那么多人。
最难找的,就是这大海里的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