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亚向白舟比了个虚的手势后,又悄悄不做声响的全身趴在门上,她像是正在听里头的动静一般,然后又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下一步,便咚咚咚地把面前那厚重的铁门敲响了,她低声道:“当世界因神而灭。”
“那我们便甘愿赴死。”另一个声音立马接住。
“啪嗒”门从里而开了,男孩的头最先探出来,面色紧张,那是典亚最好的朋友——阿慕。阿慕见是典亚才松了一口气,但又见其后面的白舟,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他一把把典亚拉到跟前,自以为小声地对典亚说:“你疯了吧?把这个人带来是想做什么?!”语气惊恐。
典亚不回话,也可以说,她根本没听懂其中的含义,答非所问:“可他难道不是父亲吗?是父亲为什么不能回家?”
阿慕闻言一愣,:“当然,可——”那不是真正的神父大人啊……但后半句,阿慕并没有说出口。
——白舟动手了。
血液四溅,有一点儿还同时落到了典亚苍白的脸上,温烫,也令人窒息。
典亚愣在原地,随后便又惊叫出声:“阿慕!!!”破了音,泪水从脸颊掉落下来,那是最为绝望的。白舟手里的斧子转化为了长剑利刃,它穿过阿慕的胸膛,鲜红也随之染红了染身,像场大雨,席卷了人世。神的哀鸣,为何还未到?为何迟迟不肯来?
“白舟”开始屠杀新的孩子了,一个一个,一个一个,他面无表情,同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别无二致,冷酷的,不尽人意,又那么疯狂。
“父亲……”典亚吓得做不出动作,就那么干站着,嘴唇颤抖,——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问。恐惧,绝望,各种情绪都交织在一块儿,为什么啊?阿慕,杀了阿慕,谁杀了阿慕,是父亲,但父亲为什么要杀阿慕,太尼尔呢?太尼尔也被父亲杀掉了,对了,还有其他的孩子们,可是,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典亚!快跑!!”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见“白舟”已然开始朝典亚的方向走去,手中利剑还尚且滴着血,不禁惊叫道,“跑!!!”那是太尼尔,也是叫典亚把父亲带回来的人,他左小腿和右手已经断了,可却还是拼命爬起来抓住了“白舟”的裤腿,“别发愣,走!他不是神父先生!”
典亚跑了,落荒而逃,她鼻尖传来阵阵浓郁的血腥味儿,回头,正巧与“白舟”对望,只见他抿唇一笑,有种说不出的淡雅,温柔和诡异,他道:“那小子说的确实不错,你认错人了,自我介绍一下,污藏,你即将迎来的新的梦魇。”
可能也是这一天,典亚,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