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相忘点点头。
荀富贵见他点头,又退了一步,然后闭眼抬手,在吴相忘看来,他抬手的动作很慢,他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细节,但似乎又很快,甚至出现了许多个残影。
一个个他看不懂的手势飞快结成,他手里的符纸突然自燃起来,吓得他下意识想扔掉,却是想到了荀富贵的嘱托,终是没有扔掉。
快要烧到他手指的时候,他看见荀富贵睁开了眼睛,原本灰色的眼睛微微发着光,显得瞳色似乎更暗了,右眼里的瞳孔在下方慢慢分裂,重新凝成了一个小瞳孔。
这个分裂出来的小瞳孔黯淡无光,漆黑得如同深渊,吴相忘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吸进去了。
荀富贵瞥了他一眼,抬手揪住符纸因燃烧而升起的烟,将其引去人脸那里,又用另一只手覆上吴相忘的眼睛,阻止他继续凝望。
“吴先生,向她说出你的要求吧。”吴相忘听到荀富贵轻声说,眼上的手仍然放着,没有拿下去的迹象。
吴相忘想了下,开口说:“你收集宝石可以,但你不准以这样的方式要挟我,那是我的东西,你这样算抢。你好歹也曾是个人,偷窃强抢算什么?你看上我的东西,我可能会给你,要是无主的,我可以帮你拿过来,但你不要在半夜哭了,行不行?我那些佣人都被你吓跑了,你看看我的房子都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他说了很多,荀富贵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轻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张人脸把这段话转化成了行话,最后添了个条件,“你要护他三次。”
人脸略做思考,答应了。
荀富贵把月光石递给她,又走回来向着吴相忘伸手,食指轻轻点了下他的眉间,一个隐晦的符文落成隐去。
“好了,约定已成,她不会再乱来了。”荀富贵说。
吴相忘纠结地看向月光石消失的地方,看向荀富贵,问:“那我若是遇到飞机失事怎么办?”
荀富贵看着他周身功德金光灿灿,淡定地说:“吴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是大福之人,不会有难。”
“真的?”吴相忘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自己,“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先生也不会请我来驱鬼了。”荀富贵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祖上全是道士,自幼学那玄妙之术,后来又生了阴阳眼,道行高得能当祖师爷了,看个福相还是不难看的。
只不过,他与这吴相忘有着一条缘,他看不穿。
“诶小道士,那鬼为什么要在半夜三更哭啊?”吴相忘又瘫在沙发上,闭着眼随意地问。
荀富贵瞥他一眼,他俩之间的缘很重,就像是二世重逢一般,“那不是哭,那是她在和你说话。”
“嗯?”
“鬼的语言和我们有所不同,所以在我们听来,他们说话就像是在哭而已。至于是半夜,因为白天阳气太重,她不过只是喜欢收集宝石,不至于丢了命。”荀富贵说。
吴相忘听的一愣一愣的,用手支起头,又问:“那她干嘛又在我找她的时候不说话?”
他身边仙圣之气环绕,荀富贵缓缓道:“先生阳气过重,会伤到她。”
吴相忘不可思议地瞅了瞅自己,“我阳气重?我天天感觉自己都快累虚脱了,怨气比鬼都重,还阳气重呢!”
荀富贵忍不住笑了下,对着吴相忘微微欠身,“既然鬼已驱除,那我就离开了。”
“啊?”吴相忘站了起来,拉住了他,“你先别走。”
“怎么了?”荀富贵疑惑地看向他,他在这里没感觉到还有鬼气啊。
吴相忘盯着他看了会儿,又上上下下把他来回扫了几遍,纳闷地说:“不应该啊,按理说你的道行很高,不应该看不到我们之间的缘啊?”
“嗯?”荀富贵有一瞬间的迷茫,眼前这人完全没有修习过,不可能看见缘,那他怎么知道的?
吴相忘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恍然大悟,松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你还没记起来。”
“记起来什么?”荀富贵呆呆地问。
吴相忘笑了笑,“我们的事。”
荀富贵仍然愣在原地,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明白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样说。
“没关系,你慢慢想,我等你。”吴相忘笑着说。
我等你……
荀富贵脑子里回响着这三个字,记忆突然像炸开了一样,许多从未有过的记忆涌现出来,炸得他脑袋生疼,猛的蹲下抱住了头。
“你怎么了?”吴相忘慌忙过来扶住他,眼里尽是担忧。
荀富贵的记忆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迅速在他脑子里闪过。
“富贵?好土的名字啊。”
“那你叫什么?”
“我姓乌,叫乌相忘!”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