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小女巫找到他,不耐烦地扔给他一截骨头,“呐,我的小指骨。”
少年愣了下,“啥?”
“你的小指骨???”
小女巫烦躁地压了压眉眼,很重地“嗯”了一声。
少年反应过来,抓过小女巫的手,捧起来仔细看了看,“哪只呀?”
小女巫两只手都是健全的,白白嫩嫩的,看不出来哪只曾经断过。
“我会治愈啊!”小女巫把手抽出来,忍无可忍地锤了下少年的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少年紧紧握住那只洁白如玉的小指骨,第二天被当成项链出现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这一戴就是四年。
此时,小指骨仍然莹莹如玉,一滴血都没有溅到上面。
『白玉山神』重重打出一拳,深吸了一口气,先前癫狂不要命的行为缓下来了。
他是『白玉山神』,不是从前闹事的小虎崽了,他得去保护还活着的人,让爱他们的人不用这样悲伤。
『不烬』松了口气,又跑去了喻枫眠那里,“给,用这个。”
递给喻枫眠的是一个泛着莹白光的九节鞭,那是喻枫眠之前一直用的武器,不过被打坏了,前些日子『不烬』拿去修了。
喻枫眠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么快已经修好了,扔了手里已经卷刃的软剑,接过来随便甩了几下,笑了笑,“果然还是这个好用。”
没有小女巫的治愈,他们的体力消耗巨大,第十波的时候喻枫眠手里的九节鞭差点没握住飞出去,好在就快要结束了,大脑极度亢奋。
其他三人体力透支,『噎鸣』最吓人,原本吹弹可破的皮肤已经布满了树皮一样的皱纹,脸色黯淡无光,乌黑亮丽的头发也变成了干枯分叉的银丝,眼里的指针像是生锈了一样,动一下的时间远超一秒,行动尤其缓慢,举止投足间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才二十五岁了。
她快要老死了。
“老大,你先歇歇,交给我们吧。”『白玉山神』的声音沙哑,把想要继续使用能力的『噎鸣』拦下了,一双理智到极致的红瞳看着她。
『噎鸣』张了张嘴,停下了,坐在少年给她清出来的地方歇息,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
『九旻』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周围,算着时间这已经是第十一波了,最强的一群黑山羊幼崽已经来了。
还不够,『九旻』看着,心里想着,这里的黑山羊还不够,还要更多。
“眠哥,我和『不烬』用火把它们圈起来,”『白玉山神』此时简直冷静的可怕,红色的兽瞳里闪着疯狂,“一定要,屠杀殆尽!”
他张开双臂,聚起一个无比巨大的火球,不断地向外膨胀,最后爆开,飞溅至最外围,将所有的黑山羊全部包裹起来。
这些黑山羊比前面几波都要强,遇着黑色火焰也只是嚎叫一声接着往前冲,『不烬』添了把火,风吹所过之处,黑白双色的火焰呈燎原之势,将所有的罪恶都围在这里焚烧。
首领不再像之前那样癫狂,他已经意识到,他杀不死他们。他在黑山羊潮中连连后退,得癔症一样地喃喃,“不可能……”,他的手下早就在混战中被杀死,又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身处黑山羊群,纵有千军万马也是孤身一人。
他会死。
这个念头疯狂占领他的头脑,侵蚀他仅剩的理智,求生的本能让他急急转身,逆流而逃,却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生命……之秋。”是喻枫眠,他发动能力了。
首领惊恐地向后看,只来得及看清金发飘扬,身穿白袍的男人抑着滔天恨意看着他,没有任何念想,空白的大脑里飞起火红的枫叶,他的细胞在解构又重构,化成枫叶,又燃起一片火海。
所有的黑山羊幼崽全部化为了红枫,无论是地上的,还是地下未孵化的,红叶纷飞,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什么,那些罪恶全都掩盖在了这场熄不灭的火焰下,永无天日。
『噎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了,『白玉山神』过去拂开她身上的枫叶,把她背了起来,“老大,结束了,我们回家。”
他胸前,骨头一摇一摇,像是小女巫在说话,她总是习惯边说边摇巫杖的。
『不烬』跑过去,稳稳地接住向后倒的喻枫眠,把他背在身后,跟着少年向着调格司的方向走去,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山路崎岖难走,他们又都过度使用能力,体力透支,『白玉山神』被一根凸起的老树根绊了一下,滚了几圈停下来,趴在那里不动了。
『不烬』慌忙上前,探了探他的气息,微弱的气呼在手指上,下意识松了口气,“睡吧,虎崽子。”
附近树木茂盛,不远处有个树洞,『不烬』把他们三个拖了进去,又找了些叶子盖住洞口,自己坐在外面,靠着树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