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一相逢

    花拾依跪在冷硬的玉砖上,膝头早已麻木。他正暗自蹙眉时,忽闻书卷合拢的轻响。

    叶庭澜踱步而来,衣袍曳过地面。他俯身握住花拾依手腕,指尖透着凉意。

    “请起。”

    花拾依方觉此人尚知礼数,正要借力起身,耳畔却传来一记似曾相识的:

    “小瞎子。”

    这个称呼如惊雷般炸响,花拾依浑身骤然一僵。

    “你可还记得我?”叶庭澜指尖收紧,抓着他,唇边浮起浅淡笑意。

    殿外忽起夜风,卷着残花败叶扑簌叩窗。

    花拾依骇然抬眸,正对上面前之人一双温莹如水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那个送他衣袍,却被他反手骗至血妖峡谷的路痴剑修!

    叶师兄?

    叶师兄!

    那个剑修居然就是叶庭澜!

    真是阎王桌上偷供果,大水淹了龙王庙。

    花拾依脑中轰鸣一响,只剩一句“我、完、了。”

    这世上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炉鼎,又有这么多剑修,还有那么多邪修………怎么偏偏就是他,偏偏就是叶庭澜呢?

    怎么偏偏就是他花拾依骗了清霄魁首叶庭澜呢。

    早知如此,他打死也不来清霄宗!

    这个叶庭澜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他下意识便要抽身后撤,然而手腕却被叶庭澜箍得更紧。

    “你想逃?”

    叶庭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几分淡淡的冷意:“已经来不及了。”

    花拾依脸色煞白,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试图挣脱,反倒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撞进对方怀中。

    青玉砖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一道挺直如松,一道却似风里残蝶般止不住颤抖。

    花拾依低头:“放、放开……”

    叶庭澜垂眸看他挣扎,腕间力道又重三分,疼得他眼角沁出湿意。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那时为何要骗人?”

    叶庭澜睫羽微颤,将花拾依的手腕举过头顶,语气寒凉:

    “正道不走偏走邪门。”

    被逼问,花拾依呼吸骤紧,声音发涩:“对、对不起……”

    “我……”他想说他也不想骗人,但是怎么说都感觉像在狡辩,于是只好改口:“对不起,骗了你。”

    “对不起什么?”

    叶庭澜倾身逼近,青丝垂落,轻轻扫过花拾依雪白的脖颈。

    事到如今,说实话和说谎话已经没有任何区别。花拾依抬眸看他,

    “不管怎么样,我那时无心害你,只一心想离开那个鬼地方。”

    叶庭澜眨了下眼,轻声反问他:“你觉得我该信你?”

    “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这就是事实——”

    花拾依再次剧烈地挣扎,伶仃的腕骨在叶庭澜掌间来回拉扯。他声音夹杂着一丝狠戾:

    “那时候,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你们一个又一个忽然出现,又不停地左右着我的命运,不给我选择的余地!所以我就只想逃离那里,逃离你们所有人!仅此而已!就只是这样而已!”

    叶庭澜终于松开手,目光仍凝在花拾依脸上。

    “既然要逃离,又为何来清霄宗?”

    花拾依揉着发红的手腕,抬眼看他:“与你一样,求仙问道。”

    叶庭澜立即想起那时在峡谷中,自己说的要带他回清霄宗,给他治伤,收他做外门弟子。

    并非虚言,只是他不信。

    他是不信,才会骗自己。

    一下明了了,叶庭澜眼眸微垂,轻声问他:

    “所以,你那时选择花无烬,选择邪门歪道?”

    花拾依当即否认:

    “我何时选择花无烬了?我当时想杀他,正好你们也要杀他。我一开始是真心想带你们去杀了那个畜生的。但是——”

    他顿了下,才斟酌地说:“你……你那位师弟根本就不信我,认定我和花无烬脱不了干系,还羞辱我是邪修娈.宠。既然如此,我也不相信你们,不相信你们把我带到宗门会好好给我疗伤,会把我当成一个人对待。”

    叶庭澜垂眸看他,两人呼吸相闻,中间却仿佛横亘着万重山海。

    花拾依仰着脸,烛光映在他眼中却微微发冷:“我只相信我自己。”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叶庭澜喉间,“我甩开你们,折返到那个死人崖就亲手了结了花无烬。”

    他的唇瓣因为激动泛着嫣红,映着冷玉似的脸,惊心动魄。

    叶庭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睛滑落,停在这里。

    “你……”叶庭澜喉结轻滚,眸中惊意流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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