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救世真仙人
光里混着害怕、恭敬、担心。

    而在河岸边,那几间被洪水冲破而塌陷的房屋又让他眉头一皱。

    看起来,这个假大仙的话有几分真。

    真仙若是尽职尽责,又何来假仙惑世呢。

    花拾依心里清楚,就算他今天收拾了一个假大仙,只要和云摇宗一样的宗门不作为,还会有假剑修,假药修,假符修……等出现,继续愚民惑世,为祸人间。

    但是也不能放任假大仙这个祸害不管。

    “我留你一命,”花拾依目光冷冽地俯视着瘫软在泥坑的假大仙,“但是你也不能继续欺骗村民,残害无辜之人。你拿了村民的钱财和供奉,就应该做一些便民利民的好事。”

    闻言,假大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定一定!既然您愿意放我一马,我就一定会吸取教训,改过自新的。多做好事,为自己积德。”

    “还有,”花拾依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随即落在假大仙身上的道袍,“如果你真的有救人的本事和救人的善心,你为什么一定要假借云摇宗的名声和云摇宗弟子的身份呢?”

    假大仙被这个锐利的问题刺得一哆嗦,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狡黠又无奈地回答:

    “因为无门无派的散修,稍微有名气,混出点名头,就会被修仙世家和宗门打成是邪修。再说,一个寻常过路的散修,即便有通天本事,那些村民他们也不会相信你。”

    “再者说,”他耸了耸肩,“像云摇宗那样的大仙门,外门弟子多如牛毛,遍布四方,谁认得全?弄这么一身仿得七八分像的行头,只要不撞上他们本宗的弟子老爷们,在这穷乡僻壤就是真的!”

    花拾依静静地听着,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想到这几日自己这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在村民那里受到的冷遇,他极轻地点了下头,唇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道理。”

    这三个字吐得轻描淡写,却让假大仙的脸上瞬间涌起一丝狂喜,仿佛第一次自己的生存哲学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然而,他嘴角刚刚上扬,花拾依的下一句话便是——

    “那就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吧。”

    假大仙一听,脸立刻皱成了苦瓜,手下意识护紧胸前那件脏道袍——这可是他的吃饭家伙。

    可抬眼对上花拾依那没有温度和人性的目光,他顿时怂了,哆哆嗦嗦地脱下外袍。

    “算了,”花拾依秀眉微蹙,眼神嫌恶,“还是等你把衣服洗干净了再给我吧。”

    衣服的事情暂且搁在一边,花拾依看着手中那根揍过人也探过路的枯树枝,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今天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走了这么多山路,就想找个地休息一会儿再喝口热汤,结果汤没喝上,反倒掺和进一桩破事里。

    花拾依瞥了一眼地上如蒙大赦的假大仙,又扫过远处那些村民胆怯的视线。

    罢了,横竖是耽搁了,不如把这摊子事料理干净,省得日后想起来心烦。

    况且,他也想试试,他在另一个世界学习了七年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用。

    于是他又重新蹲在了地上,用手中的树枝开始在潮湿的土地上写写画画,开始了现代社会工科生的演讲——

    “我教你,想要拦住泛滥的洪水,护村子周全,装神弄鬼的封建迷信是没用的。必须在村子周围修建起一层高高的堤坝,同时还要疏通河道……”

    假大仙原本蜷缩在地上,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与不甘,哑着嗓子问: “……堤坝?可……怎么修?不就是垒土堆石吗?”

    花拾依嗤笑一声,树枝重重在地上一顿: “垒土堆石?发一场大水就冲垮,淹死的就是你这种糊涂鬼。”

    他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修建堤坝,第一步是勘察选址。”他先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村子的轮廓,点在几个关键位置,“要选地势高、基底稳固、土质坚实耐冲刷的地段,避开松软的淤泥土和沙地。选错了地方,后面全是白费力气。”

    “第二步,清理地基。”然后他用树枝划出挖掘的线条,“把选好的线上的软泥、杂草、树根、碎石全部挖干净,直到见到硬底。然后分层回填好土,用石夯或者重木反复压实,压实一层再填一层,绝不能偷懒——地基不牢,地动山摇,堤坝必垮。”

    假大仙听得入神,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图”,干裂的嘴唇翕动:“分…分层压实?”

    “对。”花拾依没看他,继续用树枝勾勒,“第三步,才是修筑坝体。用料有讲究,不能什么都往里填。核心要用黏土,防渗效果好;外面用砂土石子混合,增加重量和稳定性。砌筑时要分层上料,层层压实。坡面不能直上直下,要有坡度,临水一面要缓一些,背水一面可以陡一些,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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