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跟笔记打架?”高归妍转着笔,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我瞅你对着这页纸瞪了十分钟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甜甜把笔往桌上一搁,泄气地趴在笔记上:“老师讲得太快了,我记到‘珍妮纺纱机’,抬头就发现他讲到‘蒸汽机改良’了,中间漏了好大一段……”她闷闷地说,“明天还要抽查笔记,我这鬼画符肯定要被点名。”
高归妍凑过来看了眼,啧了声:“你这笔记跟密码似的,除了你自己,估计没人能看懂。”她突然眼睛一亮,用下巴指了指后排,“哎,沈大学霸不是历史课代表吗?他的笔记肯定是标准答案,你去借来看啊。”
借沈如淡的笔记?
苏甜甜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偷偷往后瞥,沈如淡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均匀又专注。
“我、我去借他会给吗?”她有点犹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笔记本的边角,“他的笔记那么整齐,肯定很宝贝吧?”
“试试呗,”高归妍推了她一把,“你俩最近不是‘饭团换蛋糕’打得火热吗?借个笔记而已,多大点事。”
苏甜甜被说得耳尖发烫,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喊:“沈如淡。”
后排的沙沙声顿了顿。沈如淡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里卷成一团的笔记本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怎么了?”
“你、你的历史笔记……能借我看看吗?”苏甜甜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下午没记全,怕明天被老师骂……”
沈如淡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的笔记本。他翻开看了两页,指尖在“珍妮纺纱机”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风车图案上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等我一下。”他把自己的历史笔记本抽出来,放在桌上翻开。
苏甜甜凑过去一看,呼吸都轻了——沈如淡的笔记简直像印刷体,时间线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重点事件旁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瓦特改良的蒸汽机旁边画着个简笔画齿轮,轮船发明处贴着片小波浪,连老师随口提的轶闻都用蓝笔写在页边,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太厉害了吧……”她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发现了宝藏,“你这笔记能直接当教材了!”
沈如淡的耳尖有点红,他从笔袋里拿出支荧光笔,在自己的笔记上圈了圈:“你漏的是这部分。”他把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可以拿去抄,明天早上还我就行。”
“真的可以吗?”苏甜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星,“谢谢你!我一定小心点,不弄脏!”
“没关系。”沈如淡看着她小心翼翼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笔尖在练习册上顿了顿,又补了句,“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苏甜甜抱着笔记转过身,心脏还在砰砰跳。高归妍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我就说吧”,她红着脸拍了下高归妍的胳膊,低头翻开沈如淡的笔记——纸页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大概是上次秋游时夹进去的,叶脉清晰得像他写的时间线。
她突然觉得,借笔记这件事,好像比想象中更让人开心。
回到座位上,苏甜甜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抄。沈如淡的字迹清隽有力,每个字都像站军姿的小士兵,整整齐齐排着队。她学得格外认真,连页边的小插画都模仿着画了下来,画到轮船的波浪时,笔尖顿了顿,想起他画小风车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抄到一半,她卡在“蒸汽机车发明时间”那里——沈如淡写的是1825年,可她隐约记得老师说的是1814年。到底哪个才对?
苏甜甜咬着笔杆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沈如淡正低头做数学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专注,她犹豫着要不要打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半天,才小声问:“沈如淡,那个蒸汽机车……”
话没说完,沈如淡已经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点询问。苏甜甜赶紧指着笔记上的时间:“你写的1825年,我记得老师说的是1814年,是不是我记错了?”
“1814年是史蒂芬孙发明第一台蒸汽机车,”沈如淡拿过她的笔记本,在空白处写下两个时间,“1825年是世界上第一条铁路通车,老师上课提了句,可能你没注意。”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这里可以补个备注,免得混淆。”
苏甜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记混了!”她看着他补在旁边的小字,字迹比正文稍轻些,却同样工整,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啊,不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