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家常菜。”何诚阳勉强笑了笑,语气稍作轻松了些,“就是做爷爷教我做的那些大锅饭,没想到还挺多人喜欢。平时除了直播,就给镇上一些独居的老人送送饭。爷爷走了之后,我总后悔毕业那两年没早点回家。他那时候一个人守着院子,舍不得开火,一天就凑活两个冷馒头,配着咸菜和清炒青菜,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林婉愣了愣,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直播?那能挣到钱吗?要是手头紧可别硬撑,妈这里……”
“够用了,”何诚阳打断她,语气带着点疏离的客气,“妈,这么多年在国外,你过得还好吗?”
林婉脸上浮起一层真切的幸福笑意,“挺好的,真挺好的。我后来又找了个伴,你张叔叔,也是咱们中国人,人实在,对我也好。我们在唐人街开了家中餐厅,生意挺红火。”
她顿了顿,立刻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过来,“对了,给你看你妹妹念念,今年十三,平时成绩可不错呢,门门功课都能拿 A。”像是怕他不理解国外的课程体系,她又特意补了一句,“拿 A 就是咱们国内说的满分,特别不容易。”
屏幕上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粉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锃亮的钢琴前比着耶,笑起来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何诚阳接过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挺可爱的,跟您很像。”
“可不是嘛!”林婉凑过来,指着照片絮絮叨叨地说,“这孩子随我,喜欢音乐,去年钢琴比赛还拿了二等奖。”
何诚阳放在桌子下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八岁那年冬天,自己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喊了半天“妈妈”,只等来父亲醉酒后的咒骂。爷爷走的时候,正是最冷的腊月,他一个人守在灵前,给母亲打了越洋电话,响了十几声被挂断,后来他就没再打过。但他什么也没说,脸色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苍白,但还是维持着笑容,“挺好的,您对她真用心”。
林婉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下周她还要参加学校的橄榄球比赛,我本来想在国内多待几天,好好跟你说说话。可你张叔叔一个人看餐馆实在忙不过来,店里离不开人,念念也离不开我,我明天就走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牛排过来,她才停下话头,切了一块牛排递到何诚阳盘里,“快吃,这家西餐厅的菲力很嫩,你小时候就爱吃肉。”
何诚阳咬了一口牛排,只觉得味同嚼蜡,连带着心里都泛起一阵莫名的酸胀。他真的很想问他妈,张叔叔离不开你,念念离不开你,那我呢?我就可以被抛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