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寒指节抵着眉心,努力压下喉间翻涌的怒火,“我爸在老宅吗?让他接电话。”
“先生在的,我这就去请他。”管家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
等了约莫半分钟,听筒里依旧是管家的声音,“先生说……他不接。”
“不接?”宋知寒的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对着听筒低吼,“你转告他,我今天必须见到他!让他给我解释清楚,两年前他亲自跟米诛工作室签的那份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话音落下,他“啪”地挂断电话,手机被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秘书这时已经将最后一叠文件码齐,轻轻放在桌角。
宋知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他时,语气已恢复了几分镇定,“等午休结束,立刻把当年对接米诛工作室的所有相关人员叫到会议室,再通知法务部和审计部负责人,十分钟内必须到齐,开紧急会议。”
宋知寒的办公室门突然被叩响,“进来。”
司机拎着保温包走了进来,说道:“宋总,您让我去何先生那里取的午餐。”
宋知寒脑海里响起何诚阳那身小麦色的皮子,他坐在定制的皮椅上。
李秘书眼疾手快地迎上去,怪不得今天没让他订餐,原来是找人外出打野回来了。他取出里面的几个饭盒,整齐摆放在宋知寒面前。
饭盒一一打开,氤氲的热气裹着鲜爽的香气漫开来。
李秘书下意识想起昨天老板让他吃的那家私厨菜,每道菜都做得像艺术品,可分量实在是太少,拿到手里时已经变得温凉。
李秘书悄悄抬眼瞥了眼宋知寒,见老板目光落在饭盒上,忙识趣地和司机一起退了出去。
宋知寒捏着银质餐具,翻动了一下碗里的米饭,本来没什么胃口,看着眼前简单,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竟然也感觉有些饿了。
其实何诚阳的厨艺算不上顶尖,胜在食材干净新鲜,炒菜时火候掐得刚刚好,用土灶烧出来的菜,带着柴火的清香。
宋知寒的胃口不好,所以何诚阳也没放太多调料提味,调料太多对胃的负担也重,不如就简单的吃食来得舒服。
宋知寒一口饭就着一口菜,不知不觉竟吃了大半。
夜晚。
何诚阳正站在院子里,一边刷着视频,一边对着夜风拨弄着自己刚洗完的头发。
屏幕里正播着恐怖短片,阴森的背景音乐刚起,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猛敲门声。
“我靠!”何诚阳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砸脚背上。他按着狂跳的胸口,扯着嗓子喊:“谁啊!”
门外传来司机何哥略带急促的声音:“小阳,是我!”
何诚阳这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刚拉开门栓,就见何哥正吃力地架着个高大的身影。
宋知寒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平日里笔挺的衬衫皱成一团,浑身都带着浓烈的酒气。
“哎呀我去!这是喝了多少啊?”何诚阳赶紧往旁边让,伸手托住宋知寒的另一只胳膊。入手是滚烫的温度,男人的重量几乎全压了过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何哥一起把人扶进院里。
何哥忠厚敦实的脸上露出羞赧的神情,“真是对不住啊小阳,大半夜打扰你。知寒在酒吧喝多了,不愿意回老宅,也不愿意回公寓,非说要来你这。我实在没法子,只能把他送过来了。”
何诚阳扶着宋知寒的腰,听着男人含糊地哼唧着什么,也是一头雾水。他俩虽说算投缘的兄弟,可也没到喝醉了能掏心掏肺的地步。
但看着宋知寒醉得站不稳的模样,再想想人家每次直播都刷大宝剑的“榜一大哥”情谊,总不能把人扔门外。他叹口气:“没事儿何叔,快把他扶我床上吧。”
两人好不容易把宋知寒抬到床上,何哥蹲下身帮他脱皮鞋,边脱边叮嘱:“小阳,麻烦你多照看他点。给他擦擦脸,衣服也给他脱掉,他睡眠一直不好,平时沾点酒就头疼,今晚还没吃晚饭……”
何哥看了眼手机,接着说道:“我家里还有怀孕的老婆,已经快12点了,我得赶紧赶回去陪她了。”
何诚阳说道:“成!何哥你快走吧,我这离市区远,你回去注意安全。”
“辛苦你了小阳。”
“小事,何哥,明天苏知寒还上班吗?需要我叫他起床吗?”
何哥愣了一下,摆摆手,“让他睡吧,明天周六,他们公司不上班。”
“行,那何哥你赶快回去吧。”
送走何哥,何诚阳重新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他回到了卧室,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宋知寒,男人眉头皱得紧紧的,眼尾泛红,像是忍受着什么不适,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