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修为也不高,多半是有点家学底子的世家纨绔。”
青衣少年目光几度变化,看向祁曜的目光更炽热,就像看一个极其好宰的冤大头。
“兄台,你这剑诀叫什么名字啊?要不然咱们交换一个灵讯吧?下回有这样的符纸我都给你留着,怎么样?”
“无名。”
后一句更是懒得回。
形形色色的视线,或好奇,或惊疑,或狂热,如水蛭般缠上祁曜,也想从这肥羊身上榨出血肉。
他没给一个正眼,只是唤出一道灵泉,慢条斯理将每一颗果子细细冲洗干净,才收尽少年赠送的乾坤囊中。
“你想要起什么名字,它以后就叫什么。”
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可恶!”
青衣少年被这轻飘飘的不在乎气得跳脚,望向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越想越破防,“好装啊,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人,果然每一个都很讨厌!”
……
有人跟着他。
祁曜感到很新鲜,好多年没遇见过这等上赶着找死的。
他脚步一顿,特地往槐树辐射不到的拐角走。
身后缀着的两只黄雀自认为机会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双掌相抵,探出神识快而稳地激活阵石。
诡市规矩,不可动手杀人,但也没说过不可以重伤他人神识。这俩人盘踞在此,便是借由这块能将神识放大数倍的奇怪阵石,坑害了无数出手阔绰的世家子弟。
但今天,注定要踢到铁板。
来自大乘期的神识威压,顷刻间将这两道堪堪元婴的神识镇压。
两兄弟被反噬逼得头疼欲裂,七窍流血,只片刻功夫就再无抵抗之力。
黑吃黑,是这诡市不成文的规矩。
强大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喧闹街市中无人在意这一点小插曲,两只乾坤袋并一块阵石长眼睛似的飞入他手中。祁曜面露嫌恶,却垂下眼,动手将灵石法器一一收缴。
他根本不在意动手之人是谁,指尖唤出一点赤焰,在同云妙汇合前将乾坤袋烧了个干净。
巷尾。
还在和符修老板讨价还价的云妙如有所感,支着脑袋在人潮中望。
于是,灯火如织的小巷里,祁曜便看到,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在寻到他的那一刻骤亮,如同万千星子汇成的银河。
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害怕他无法察觉,还踮脚在原地蹦了两下,用力地挥手示意。
祁曜有点疑惑。
为什么这只猫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不理解的魔头还是学她举起手掌,很慢地挥了一下,迟钝地回应着小妖怪总是外放的热情。
一切都如此美好,只有对威压格外敏感的符修老板遭了老罪。
预备赶人的手陡然一僵,吓得都快哭了。
云妙对此毫无察觉。
刚刚步入人类世界的猫,终于感受到了家中无矿的痛苦。偏偏系统还在她耳边一个阵的喊:
这个纸好,妙崽用来描符分分钟冲破黄阶,走上喵生巅峰。
这把剑也好,可配没找到神剑的龙傲天幼崽,过渡期凑活用用。
她当然知道标价一百颗极品灵石的宝贝好了!
……贫贱系统百事哀啊。
云妙也不懂砍价的艺术,学着隔壁摊子上的女修回道:“三块中品灵石太贵了,一块中品灵石够不够?”
摊主一拍大腿,咬着牙道:“没、没问题。仙子给的价值再合适不过了,这样,今日我也做一个爽快人,这荒阶朱砂就当是个添头,一并赠与仙子了!”
还有这种好事?
云妙捏着一沓子黄纸,低头看向怀里被硬塞进来的一拳头朱砂,清澈眼底闪烁着砍价胜利的感动。
“那我就却之不恭啦。”甚至用上了新学的成语。
摊主别过头,擦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可把这小祖宗送走了。
再推推搡搡,他都怕这摊子直接叫那男修给砸了!
从幽泉诡市出来,祁曜带着云妙出了更名换姓的无双城,朝云梦泽更深处的孤立小岛而去。
他撑着一支长篙,拨开烟波浩渺的水泽,荻花与莲叶便在视线中一一远去。
这船越行越荒凉。
云妙趴在船舷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撩过飞溅的水花。
整只妖昏昏欲睡,透着一股难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系统忍不住开口:“崽啊,这地方怎么越看越邪性啊。”
“说什么呢,祁道友怎么会害我。”
云妙下意识回护,撑起脑袋注视立于舱前的人类,“而且这可是你要的龙傲天,你怎么连他都信不过,若是老怀疑这怀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