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当是昆仑道宗的道场,湖心乃新入门的备选弟子问道之试。”
“凭剑气唤得湖中任意一柄灵剑回应,就能得到一缕昆仑道种,正式成为上古第一道宗昆仑的门徒。”祁曜语气散漫,却又极其笃定,仿佛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他无法掌控的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云妙奇道,张口又是一连串的问题,“一定要会使剑吗?法修符修或者阵修就不能寻到机缘获取奖励?人类的宗门总是奇奇怪怪的,不是说有教无类,来者不拒,又为什么不能让大家都参加呢?”
祁曜懒洋洋地站直,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这湖心是天下剑修的朝圣地,自然必须叫使剑的人独占鳌头。至于其他人,那就要各凭本事自己去找。”
“妖怪也如人族一般划分修炼秘法?”他又问。
“嗯,从前是没有的。”
云妙蹲一块巨石上,向下张望,“很久很久以前,天地间诞下了第一只九条尾巴的大妖。祂得灵祖娘娘传书布道,于顿悟中修得人形,便开始教授我们以古妖语作为种子,炼化灵气,捕捉天机以叩问天道。”
祁曜掀眼一瞧,那所谓的大妖眸子亮得出奇,圆溜溜的眼瞳溢满崇拜。一看就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心性,不知道防备二字作何解。
“我们灵域可比这破破烂烂的昆吾大陆富足。”
“玄曜石你见过吗?”
“和你的眼睛一样亮,相传是从星辰中凝聚精华而成。”云妙随便捡起一颗小石子,伸手给他示意,超绝不经意道:“喏,千年才得这么小一颗,而我,可是有整整一座山的存货!”
祁曜凑过去,几乎是额心相抵的距离,挑眉道:“我的眼睛,很漂亮吗?”
云妙:“啊。”
糟糕,这一开心就爱说点大实话的臭毛病又来了。
祁曜狭长的眸微垂,目光又暗过一瞬,追问:“也知道我的名字里是哪个曜字?”
云妙怔住:“啊?”
“你我好像从来没有互通名姓。但道友对我这个人,对我过去的经历,却好像格外了解?”
你这个人,可不就是反反复复钻研过十多次。
至于经历……猫倒是想了解,可惜没用的系统又歇菜了!
云妙下意识摩挲腰间充作腰挂的系统,暗骂一句不靠谱。
无意识地将脚下石头踢来踢去,一本正经的糊弄道:“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她眨眨眼,绞尽脑汁回想年纪轻轻就白头的人类说过的词,半晌才接着说,“什么天椒,嗯地蕉?我知晓你的过往,再正常不过。”
“再说了,我可是堂堂灵域大妖,总有些人类无法想象的奇异神通!小小名字,没什么了不得的。”
祁曜不置可否。
但云妙把自己说服了,理直气壮地望回去,“我还知道,你剑术高超,将来必定技压群雄,声名鹊起呢。”
“声名鹊起?”祁曜反问。
“那是自然,我还看到了你一剑惊天下的璀璨道途!”云妙沉吟一声,摸摸下巴,捋了把并不存在的胡子,“你是这片大陆上最特殊的存在,注定要打破桎梏,踏云飞升的。”
“而我,伟大的灵域大妖,就是你这飞升路上最最可靠的引路人!”
祁曜敏锐地察觉了问题。
一剑惊天下?
可他的未来分明是个放弃剑道,专修术法的魔头啊。
“若是你发现,真正需要指引的人类,”他把人类二字咬得极重,弯身对上她澄澈碧透的杏眼,似真非真地问句,“并不是我呢?”
“那怎么可能。”云妙不假思索,“系,天意怎会有错?”
祁曜直起身,此刻根本不在意答案如何,往前走,经过她身边时却又笑了。
“跟上。”
他无所谓地摆手,远去几步的背影落拓散漫,高束的马尾晃动着难得的少年意气。
怎么老是话说半截,猫最讨厌遮遮掩掩的人类!云妙一边小跑两步跟上前去,一边嘟囔道:“在你们人类的世界里,交换过姓名,就可以是永远信任,不离不弃的知交好友吗?”
“那你听好哦。”
“我叫云妙,云朵的云,玄妙的妙。从很远很远的灵域而来,是来做你的……”
老大?
宿主?
支持者?
猫猫脑袋里闪过一系列词语,后知后觉地发现,的确很难有一个词能准确地说明他们之间的联系。
她需要他白日飞升来完成系统任务。
他难以理解,很难接受天上掉馅饼,似乎也说得过去。
云妙嘴巴张了又合,说不下去了。
祁曜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慢条斯理站起来,随手捡了根枯枝,沉腕挽了个剑花。
剑气无形,剑意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