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耗费口舌,倒不如快些派人去山下找人。”
姜瑜不慌,是因为她知道沈晚宁不会有事。
他们不慌...
姜瑜看向他们,嘴角不由得扯起一抹嘲讽。
是因为治她的罪比沈晚宁更重要。
臭名远扬啊姜瑜。
*
姜瑜清楚的知道即便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更何况那几名弟子本就油嘴滑舌,再添油加醋地把“眼见为实”说得活灵活现,长老们听得多了,先入为主的念头早就扎了根。
所以她没有挣扎,任由那几个弟子上前,半扶半押地将她带回住处,等待定夺。
当落锁的轻响穿进姜瑜耳内时,她反倒吐了口气。
也好,省得再听那些嗡嗡的议论,倒能落个清静。
姜瑜走到窗边坐下,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沿——沈晚宁那边,想来已经遇上那位裴恒之了吧。
现下她只能等。
等沈晚宁回来,然后赎清罪名。
没有电子设备的时间是无聊且漫长的,姜瑜单手拄着头发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了瞌睡。
夜晚的虫鸣叫的令人惬意,掺杂着草地里摩擦的沙沙声,愈来愈大。
姜瑜趴在桌上,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鼻尖萦绕着窗缝挤进来的气息。
“心真大,都这样了还睡得着。”这声音从姜瑜头顶上传来,轻轻擦过姜瑜的耳朵。
应不妄缓步走至桌前坐下,径自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透的的茶水,浅啜了一口,目光落在姜瑜伏着的背影上,带着几分揶揄。
姜瑜睫毛颤了颤,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拽回几分,迷迷糊糊地抬眼,开口嗓音沙哑:“你怎么...”
姜瑜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应不妄竖起食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
那指尖带着茶水的微凉,动作却不重,只无声地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眼尾微挑,目光朝窗外斜了斜,示意她莫要出声。
夜风吹动窗棂,带着虫鸣和草响,隐约还能听见院墙外守夜弟子换岗的脚步声。
姜瑜眨了眨眼,识趣地闭了嘴,只看着他放下手,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低声道:“醒醒神。”
姜瑜接下茶杯,心里却暗自打气了鼓。
这斯莫不是来为他那白月光报仇,找她索命的?
这茶里有毒?
应不妄当然不知道姜瑜的心路历程,只开口轻语道:“师父那边会尽力去求情,长老们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师姐不用担心你的小命。”
“清者自清。”姜瑜将茶杯推回,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根本没去细听应不妄方才说了什么,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是我便不是我,等沈晚宁回来,她自会帮我澄清。”
“万丈悬崖。”应不妄出声提醒,冷嘲问道:“你要等沈晚宁回来?”
“沈师妹福...福大命大,自不会有事。”姜瑜虚心抬眼,依旧嘴硬。
“你好像很笃定沈晚宁会回来。”应不妄放下茶壶,动作很轻,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模糊,瞧不出什么情绪。
姜瑜没搭话,只抿了抿干涩的唇,望着眼前的茶水蠢蠢欲动。
应不妄见状,似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唇边勾起一抹嗤笑,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青冥宗门门规第三条,残害宗门者,赐剔骨之刑。”
他抬眼看向姜瑜,补充道:“我还没你那能耐。”
话落,他起身理了理衣袍,交代道:“总之被关禁足的日子你先在此处安心养伤,其他的不必忧心,师父那边会帮你解决。”
说罢,他没再看姜瑜脸上的神色,转眼便消失于窗边。
窗户被推开一道缝,夜风吹进几缕凉意渗进姜瑜脖颈,伴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道缝隙又悄然合上,好似他从未来过。
姜瑜望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出了神。
他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潜进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变相安慰她?
姜瑜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她姜瑜还没弱到需要让人这般体恤的地步。
夜风卷着虫鸣穿过窗缝,她忽然觉得,应不妄今夜的举动,比那些认定她是凶手的同门更让人捉摸不透。
这或许...
是一种变相的报仇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