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在野想叹气,不得不强调:“我没给宋羽衣花过一分钱。”
孔绥嘟囔着:“那我又不清楚。”
江在野问:“我又清楚什么了,江已邀请你参加成年礼宴你不告诉我?”
孔绥脸上的心虚少了点,眨眨眼:“没有这个义务。”
小姑娘粘人的时候是真的粘人,整个人像是行走的巧克力棒,又香又甜;
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气人,带着一股子天真又邪恶的渣味,且浑然天成自成一套在她那完美闭合的逻辑,不顾他人死活。
江在野没有搬出“你把我们两兄弟当狗溜”之类的话来压她,尽管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沉默了下后,他说:“那你去吧。”
这么轻易的放人,反而让孔绥把脸拧回来,有些不确定的扫视他。
江在野淡道:“我没跟他说我们的事。”
只是给了江已一下,但江已并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所有人都觉得江在野和孔绥同时出现在任何一种地方都拥有合理的解释,出现在赛车场是练车,出现在游乐场是爸爸带女儿秋游。
表爹形象深入人心时,就连江已都觉得江在野那一拳来自慈父角度。
孔绥“啊”了声:“那你确实觉得无所谓,还是觉得不能让莫名其妙的人影响你们的兄弟感情,要背锅我自己一个人背就好?”
江在野让她气笑了。
“因为这个事的选择权不在我的身上。”
我没那个资格替你做决定。
他伸手,把小姑娘拉起来站直,就像是刚才那个吻并不存在——
实际上他手上又在做着替她后续扫尾的动作,将裙摆拍平,将被他揉乱的头发用指尖捋顺,最后挑起她的下巴,左右翻看了下,确认她的嘴没有很肿,只是有一层淡色水泽。
做完了一切,他放开了孔绥。
后退一步,退到了下一层的缓步台上,他轻声说,去吧。
……
如果说在对待摩托车上,孔绥就是一头彻彻底底的赛场母狮,要多凶有多凶,要多拗有多拗,必须成为正常赛事的主导者——
出了赛车场,她就属水豚。
当然有自己的偏好,甚至可能偏好明确,但总的来说属于活着很好,非要死也不是不行。
卫衍对她的定义其实并不完全错误,至少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只卡皮巴拉每天在他面前随波逐流的漂浮和翻滚,肚皮一翻,半死不活。
……
进入楼上顶层包厢,小姑娘推开门探了个脑袋,一包厢的人对她来说不算陌生,毕业后回到临江市,举足轻重的人物,林月关带着她陆陆续续也认了个遍。
长辈气息浓郁到她觉得呛鼻,江已为什么能跟这些人玩在一起——
“贺叔叔”“苟伯伯”“李叔叔”“季伯伯”地乖乖叫了一圈,最后一双圆眼终于落到江已身上:“江已哥哥。”
她话语一落,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笑,江已站起来,也跟着笑:“得,你这是替我降了个辈分。”
孔绥不敢说话,苟聿说:“林月关的闺女,这看着比我女儿还小,高三刚毕业是吧?……江已,你身上最后的人性也消失了,跟贺津行玩那么多年只学到了他的禽兽吗?”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开始磨蹭在厚重的地毯上不自在的脚底,她想说她大一了,刚开学也算的。
而被无辜连累的贺总抿了口酒,“啧啧”两声:“爸爸,您讲话真难听。”
这么多年了苟聿对贺津行的“爸爸”还是很吃不消,这人也确实只在恶心他时这么干,捡起那块江在野扔过江已的抹布扔贺津行,后者抬手稳稳接住。
一群叔伯闹得一点都不正经,江已含笑走向孔绥,一副完全知道她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已从黑暗阴影中走出来,孔绥就看到了他的脸,缓缓的睁大眼瞪着他,看着他鼻梁上的淤青:“你的脸怎么了?”
之前还好好的。
这是江已的地盘,谁敢打他?
“嗯,没事,你表爹打的。”
孔绥陷入因为震惊导致的失言中,心想江在野居然对这个提都没提,讲话真的很会避重就轻。
江已拦着孔绥的肩将她带到旁边的办公室——姿态不算逾越,只是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腕压在她的肩上,几乎算是虚扶。
办公室里的光不算明亮,江已问她要不要开灯。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贴心,这种时候灯火通明只会让孔绥觉得更加羞耻,像是“阳光猛烈、万物显形”,她也很怕视野清晰的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