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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车边安静的与不远处揉眼睛的人沉默对视片刻,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弯下腰没有避讳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

    “真诚希望你流眼泪的原因,和上午理直气壮站着和我吵架时是同一个主题。”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罪魁祸首不自知的讨嫌。

    孔绥原本想骂他,但没想到怎么开头,就低头嘟囔了声:“差不多。”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个略微沙哑又包含可怜气氛的开头,已经失去作为气势磅礴的吵架起开头的作用。

    她掀起沉重的眼皮子,又看了一眼江在野,面前的人神情淡漠,和下午的时候,她躺在赛道上仰视那张因为神情紧绷而暴怒的脸判若两人。

    她几乎没有在江在野的脸上看到过那种神情,而她表现得像是理所当然的对自己的身体了若指掌,却显得有点白眼狼。

    此时在后知后觉之后,孔绥有些丧气,她说:“对不起。”

    江在野问:“对不起哪个?”

    “你想是哪个就哪个。”孔绥说,“我刚才把维修账单发给我妈了,我妈对我的态度,就像我刚去澳门新葡京参加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网赌。”

    江在野勾了勾唇角,算是勉强认可了她的幽默。

    唇角放回去时,又听见小姑娘说:“维修费我分期付款行不行,先问江珍珠借二万块当首付……剩下的我怕尽快。”

    “意思是刚才挨骂了,钱也没要到?”

    ……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早有所料她会如此没用的平静。

    “我妈说拿了钱我就要禁足了。”深深吸一口气,孔绥的鞋快在地面上钻出一个坑,“下周还要比赛,怎么可以禁足?”

    江在野短暂的停顿了下。

    垂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满脸愁苦的少女,她叹息:“今天真的好倒霉,好像什么都不顺利。”

    大约半分钟后,当孔绥以为这场偶遇宣告结束,她可以随便在小区里找个角落蹲着玩会儿手机冷静冷静,却听见头顶的人说。

    “上车。”

    ……

    车又开回了卡丁车场。

    路上,江在野问了孔绥的肩膀,得到了她童年作死导致惯性脱臼的情报,并在她的絮絮叨叨里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上午对自己的右肩脱臼表现得如此的无所谓。

    ——她上次脱臼还是在学校教室里,想和江珍珠协作一块儿给饮水机换桶水。

    实在是习以为常。

    车内的气氛比最开始上车时又放松了一些。

    江在野觉得如果她早点长了嘴,他们可以有效避免一顿不体面的争吵。

    “动不动就这么急躁的脾气就不能改改吗?”

    扶着方向盘,男人的语气说不上来是提议还要求,孔绥看了他一眼,只能看到黑暗的驾驶座,时而闪过的对向车灯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一隅。

    放了别人,她可能会说,从小就这样拿什么改,说的倒是轻巧。

    但难就难在她张不开这个口——

    和江在野认识也不算太久,但架不住这个男人除却一开始是反派角色登场,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像一个严格的老师,或者是迂腐强势的老父亲似的管东管西……

    孔绥从一开始“你凭什么管我”到“连这你都要管”再到现在的“行吧就是能不能用力别那么过猛”,要说是温水煮青蛙,现在她早就熟透了。

    江在野坐在车里,目视前方看红绿灯倒计时的一句随意提问,足够她小心翼翼深思熟虑很久。

    然后看着男人的脸色,含糊且敷衍道:“我尽量吧。”

    江在野没说话。

    说实话跟他吵架时候的上头勇气放在平日脑子清醒的时候,孔绥是绝对不会有的。

    特别是他对于她的某些答复不说话时,她就忍不住像个小太监似的猜,这位皇帝对她的回答到底哪里不满意。

    ——伴君如伴虎。

    “但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

    当觉得一个回答可能不太让人满意,人类就容易习惯性的开始水字数,企图用画蛇添足来弥补。

    “我也很想改,但就像我真的忍不住在刚进直线就想要看看下一个弯在哪因此得到安全感,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很难改……”

    孔绥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去偷瞄江在野,发现后者对于她的一系列补充说明毫无反应,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或者是对她挽尊的烦躁——

    事实上,孔绥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听。

    她的视线忍不住定格在男人平静一派、毫无波澜的黑眸中。

    顿了顿。

    她又不知从哪生出一点勇气,说:“我意思是,如果我改不掉呢?”

    终于还是说了大实话。

    红灯倒计时结束,江在野启动了车。

    当孔绥以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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