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忠义堂
话嘛,人家刘神仙再不济,还是帮刘湘从巴壁虎干到了四川头号军阀。”

    方结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逆不道地指着自己的师父抱怨,“你看看你,还是从保路运动走来的老袍哥呢,一样能掐会算的,咋地没把我整成一方军阀呢!”

    周立行震惊地看向黑老鸹,黑老鸹嗤之以鼻,“你这个看见漂亮婆娘就昏头的白脸男,还想当军阀,阀个铲铲!”

    周立行又震惊地看回方结义,方结义见周立行这样子,便知道这小弟知道的少,于是解释道:“刘从云的本名叫刘宗培,丛云这个法名,是他去峨眉山找意祥和尚取的,他曾经在成都的驷马桥摆摊算命,当年师父还跟他一起斗过易经呢。”

    “同样是算命的,人家刘从云在成都没有混出名堂,跑去重庆开馆,啧啧啧,人家对下发展神道信众,对上结交权贵算命,开山立堂自创【一贯先天大道】,他依靠信众本就有一张情报网,又确实能掐会算有本事,巴壁虎刘湘有了他,当真是如虎添翼,这些年果然入主四川当了总舵把子!当年大家都尊称刘从云是刘神仙呢!”

    黑老鸹呵呵一笑,“神仙?你信?”

    方结义摸了摸鼻子,“要不是我有你这个连鬼都要嚯一哈的师父,我肯定信哦。”

    “你是袍哥,消息多,你讲哈去年刘从云阵前扶乩来选择参战将领,掐算所谓黄道吉日去打红军,结果被锤得翻叉叉,是咋回事呢?”

    黑老鸹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戳穿这个装模作样的刘神仙。

    说到这个,方结义谨慎了一些,他斟酌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师父,刘从云装神弄鬼那一套骗得到我吗。不过,这红军真的有点名堂。我觉得吧,不怪说刘湘他们那么怕红军,那群人真的,很不一样。”

    黑老鸹凝视着方结义,半晌,他斩钉截铁地说到,“你跟红军有过接触。”

    方结义大惊,“别乱说,那是□□,通共可是死罪!”

    黑老鸹冷笑,“你个浑水袍哥起家的,好意思说别个是匪?!通共咋子嘛,怕被杀头啊?”

    方结义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掐自己的大拇指,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摇头,后又想起来现在屋子里没有外人,于是又点头:“师父啊,在外面你可别乱说,惹上一些人,徒弟我不一定能救你!”

    黑老鸹不置可否,反骨铮铮,“讲讲你遇到的红军。”

    方结义想了想,干脆说实话,“去年我们去青神县送镖,遇到那边的西山暴动,打出红军的旗帜打土豪分田地。不过他们人少,枪也少,没过多久便被镇压了。”

    “当时我因一些个人原因,帮着救了两个红军送走……”

    说到这里,方结义瞥了一眼周立行,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今年年初,我们堂口还护送过一个姓何的人去上海。”

    黑老鸹不知道姓何的是什么人,周立行倒是恍然大悟。

    “你是说,从洪雅那边过来的……”周立行串起了当初的听闻,看来峨眉起义的领头人,已经成功逃脱了追捕。

    黑老鸹垂眸思考,扯着嘴皮笑了起来,“知道了,你私底下,通共。”

    “……什么通共,这都是杀头的事情,今日只能是我们三人知道!”方结义恨不得把黑老鸹的嘴给缝上。

    见方结义一脸的严肃,黑老鸹和周立行一起点头。

    “还有呢?继续说。”黑老鸹催促方结义。

    “今年去川南帮着运枪的时候,遇到被围剿的川南游击纵队,又打了些交道……”方结义回忆。

    “他们的部队是什么样的?”黑老鸹问道。

    方结义半晌说不出话,没办法去形容,到最后直接来一句,“他们居然真的可以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妈的,简直不是人!”

    “???”黑老鸹皱眉,“多严重的事,能让你这个当过土匪的东西都说不是人?”

    “不是!哎呀,三大纪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

    “八项注意是说话态度要和好、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偿、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

    方结义急了,直接讲了他知道的原文,并且评价道:

    “这些事情他们竟然都可以办到!真他龟儿的奇了怪了!”

    “这样的部队怎么会存在的啊?你说当官的做做样子,我信,可他们不是,他们是所有人都可以办到!所有人!”

    “他们部队里还禁止赌博禁止□□,天姥爷欸,真的不是人!”

    “他们……对穷苦人特别的好……是我从没有见过的类型,夷蛮们专门给了他们一个称呼,红汉……意思是,他们跟我们不是一样的汉人……”

    周立行听了,也觉得离谱。民间俗语,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来如刀剃。远的不说,近的如逼他跳崖的副官,还有汽车站光明正大拿大家东西的士兵,都是正常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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