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茶馆:堂口
率不低。

    “茶馆里共有采买管事、账房管事、佣工管事各1人,账房记账2人,杂工2人,厨工2人,门房5人,瓮子匠(茶馆伙夫)2人,堂倌15人,合作的挑水夫6人,这些你都要认识。”

    “九娃儿,一定要记熟常来的贵客的姓名,若是遇到【喊茶钱】,可得眼睛放亮一些,要看得出哪些是真心实意请茶的,哪些是装样子的,若是收错了人,他们下次便不会来了,说不定还会迁怒你……”

    喊茶钱,是值有些有钱有面子有实力的人到了茶馆,那些受过他帮助或者恩惠的,以及钦佩他为人的,或是觉得自己实力足够要给别人面子的,都纷纷要喊“他的茶钱我给了!”“他的茶钱算我的!”“他的茶钱我来付!”之类的话。

    如果一个人走到哪里,无论是茶馆还是面馆、饭馆,都有人主动付账,那么这个人会被称为【吃得开】。

    如果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敢给亲朋好友或是江湖人士付账,那么这个人会被称为【请得起】。

    不管是【吃得开】,还是【请得起】,都是极有面子的事情。以至于有很多人都喜欢给别人喊茶钱,然而真喊还是假喊,就很考验堂倌的眼力了。

    周立行心想自己应该没问题,他不说多会察言观色,但起码直觉还是挺准的。

    “五嬢说你识得一些袍哥堂口的茶阵,空了我再教教你,若是遇到上门拜堂口求助的袍哥兄弟伙,万不可怠慢,哪怕他们犯的是杀人放火的黄事,我们这里是袍哥办的茶馆,不能拉稀摆带……”说到这里,幺哥低声了些。

    “年初的事,你应当听说过,幺哥我给你提个醒,咱们袍哥人家,绝不是怕事的。”

    周立行郑重地点头,怪不得之前刘五嬢那么正式地对待他。

    转念周立行打了个激灵,年初?

    年初,只有那场惨烈的峨眉起义,周立行心中念头转动,正想问什么,幺哥却转移了话题。

    “茶馆里除了客人,还有卖花的姑娘,掏耳朵的小工,擦鞋的孩童,打金钱板说书的先生,唱戏的戏子,算命的老头……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在茶馆里混口饭吃,是给茶馆交了分成的,你要注意,能适当照顾就照顾,若是他们惹事,该赶出去就赶出去……”

    “别调戏妹儿,五嬢最恨这个。”

    “我晓得了,谢谢幺哥。”周立行能感受到幺哥对他的真诚,他也回报了认真。

    幺哥带周立行带的十分用心,周立行也学的十分用心。

    他在寺庙里待了几年,就算是笑着喊人,都自带一股子沉心静气感,人机灵、长得俊俏、手脚麻利,又是认真学了几年武,穿堂送茶无论人多拥挤,他都能把茶盏稳稳当当地送到客人手里。

    并且他不靠师傅教,仅靠看和揣摩,便学会了功夫茶的身姿。

    刘五嬢见这少年如此能来事儿,又看得出周立行身怀武艺动作敏捷,正好二楼雅间区域有个堂倌得罪客人被打断了腿,便让这机灵小子去二楼服务雅间贵客。

    上二楼,是很多堂倌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哪怕得罪包间贵客们的下场比得罪大堂客人严重得多,但二楼的工资比大堂要高一倍。

    眼见这个刚来的小子得了青眼,有些堂倌心中不爽便红了眼。

    这日清晨,茶馆尚未营业,堂倌们尚在打扫卫生清洗茶碗,便嘀嘀咕咕地聊了起来。

    “这九娃儿,真的是运气好哦。”

    “啥子运气好嘛,人家是脑壳聪明手脚快,你都干两年了,咋没见你各人学会倒工夫茶呢。”

    “工夫茶?啥子功夫?讨好婆娘呢功夫嗦?”

    冯斑鸠怪话一讲,周围的堂倌们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嘿,你莫乱讲哦,掌柜虽然是个女的,一来人家都可以当周小弟的妈了,二来人家是嗨袍哥呢哈,你莫要不晓得轻重,让掌柜的晓得了最多给你两耳屎喊你滚,拿给她的兄弟伙晓得了,你娃儿舌头都要遭割!”

    幺哥沉着脸呵斥道。

    那开黄腔的年轻小伙,人称冯斑鸠,来千秋茶馆两年了,一直没能去二楼,本想乱说一通过过嘴瘾,没想到被幺哥给怼了回去。

    他平日里就觉得幺哥也只是堂倌,不过是靠奉承刘五嬢得来个管钥匙的权力,现在对方说他,他更是不爽快了。

    于是冯斑鸠嘴硬道,“嗨袍哥了不起哦,哪个不能嗨嘛?哪天合适了我去成都嗨个更大的袍哥公口,当个三爷五爷的,不比她个女人威风?”

    幺哥听他吹嘘,笑了笑,端起洗好的茶碗去晾干,不想跟冯斑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多说半句,要不是看在保人的面子上,幺哥能马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赶走。

    年长堂倌一走,其他但凡聪明不想惹事的堂倌们也各自干活不再接话,只有两三个跟来的比冯斑鸠迟的堂倌们围着他继续絮叨。

    “就是,女人家家的,挣再多钱又咋子嘛,还不是她儿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