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梅豆(一)
”

    赵与想了想,说:“人的理想会变,喜欢的职业也会变。她之前为人民服务,现在为小动物服务,都是救助众生。”

    柳回笙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与的话不多,甚至大多时候只扮演听众。但每每说点什么,每一句都往柳回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钻。

    柳回笙有时会情绪失控,会钻牛角尖,但这些事情似乎没有发生过在赵与身上。

    如果柳回笙活在人世间是一碗水,赵与便是一条江。

    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人格里,装得下柳回笙,也装得下苍生。

    放弃警察,选择宠物,在赵与心中没有惋惜之言,也没有扶摇之意。

    人,猫,在她心里都是众生。

    “走吧,去师姐那边坐坐。”

    柳回笙拉起她的手,出门右转,推开私人侦探社的门。

    侦探社的装潢采用的地中海欧式风格,简约中透着几分优雅。进门前台的挂画是一副抽象的简笔手指画,一只手朝下方伸展,指尖触碰的地面漾开银河星宿的图案。

    有一种单手可以让天地扭转,同时在地面点亮银河的通天本领。

    梅昭正从办公室出来,一手拎包,另一手搭着风衣,披垂的乌发之下,米杏长裙在行走之间晃出成熟女性的睿智和从容。

    “梅小姐,梅小姐!”

    一个中年男性从后面追出来,小跑到梅昭身前拦住去路,恳求说:

    “您再考虑考虑,真的。只要你拿到我老婆出轨的证据,照片也好,视频也好,将来离婚分到的财产,我给你20%的提成!”

    前台见有人纠缠,一步跨上去就要帮忙,被赶过来的柳回笙和赵与拦住——

    男人想跟梅昭谈业务,接也好,不接也罢,应由身为老板的梅昭去沟通。

    果然,梅昭从容地停下脚步,高跟鞋在地板踏出顿感的木质撞击的声响。

    微微抬头,极具东方特色的面容宛如一碗温度恰好的白水,不青不红,温软柔和。

    “张先生,我已经跟您说过了,这个案子,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中年男人忙说:

    “怎么会呢?你上个月不是帮一个家庭主妇找到她老公出轨的证据,帮她分了一千多万的财产吗?我这个情况跟她一样的啊!”

    “你们不一样。”梅昭礼貌地陈述。

    “一样的一样的!你看啊,我入赘到我老婆家,这些年在她们家那个公司就挂个闲职,天天在家做家务,基本等同于家庭主夫。现在她还出轨了,我怀疑我们的孩子都不是我亲生的,是她跟别人生的。那我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肯定要拿到她出轨的证据,到时候让她净身出户啊!”

    男人说得声情并茂,手上脸上的动作没有停过,每一个举动都暴露着事情的真相。

    梅昭静静听他说完,没有打断。

    不远处的柳回笙看了却直皱眉——拙劣的演技,苍白的谎言,险恶的居心。

    赵与不擅长读心,却能读懂柳回笙,见她这表情,便低声问:

    “看出什么了?”

    一旁的前台嗅到瓜味,也忙不迭凑上来。

    柳回笙复盘男人的举动:

    “‘入赘’是真的,身体前倾,语气比较重;

    ‘家庭主夫’是假的,边说边扯领带,眼睛朝左上方瞟;

    ‘孩子非亲生’是假的,音调一会儿下沉一会儿上扬,前后不一致;

    ‘妻子出轨’是假的,眼睛跟手指的方向不一致;

    ‘想离婚分财产’是真的,语气掷地有声,戳胸口的手指力气很大。

    总结来看——一个早年入赘豪门,中年因某些原因想离婚,想方设法诬陷妻子出轨的looser。至于为什么妻子既能挣钱,又没有背叛感情,但他还是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要离婚?原因好难猜啊。”

    前台一听,立即拍板推理出真相:

    “这有什么难猜的?!八成是这个男的自己本事不如老婆,虚荣心又重又觉得在老婆面前没有优越感,所以在外面养了小三呗。现在被小三捧臭脚哄得开心了,想让老婆出轨分老婆的财产,还想让人净身出户。靠!这什么人啊!”

    柳回笙颔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跟赵与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柳回笙跟梅昭师出同门,她能看出来的,梅昭一样能看出来。

    只看怎么处理。

    只见梅昭将外套放在拿包那只手上,拨了拨卷曲的长发,淡淡一笑,礼貌却疏远:

    “张先生,您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您太太在蓊阳的地位您是清楚的,朱虹律师事务所的CEO,业务范围覆盖整个亚洲。以她的业务能力和对法律的了解,即便出轨也会处理得没有痕迹。就算退一步讲,我找到证据,那又如何呢?她肯定已经把婚前财产做了公证,彼时对簿公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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