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倒数第三日(五)
和往日一样?”

    温砚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原来年少时她的每一步动作,居然都在温月眼皮子底下。

    她才重生回来不到两日,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惊悚。

    温砚勉强压下心中惊惧,沉声道:“铺里账目今日格外清爽,不到半个时辰便核完了,妹妹心下愉悦,便和小满去到天香楼用了招牌的桃花酥。姐姐连我在铺中待多久都记着,倒是比我自己还上心。不过我要去向何处,与姐姐本无干系,还请以后少费些心思为好。”

    温月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眸子黑如点漆,苍白的唇上几乎不见血色。只是听到“本无干系”四字时,秀雅的眉峰有着微不可察的一动。

    温砚向温月行了一礼,“若是姐姐没有别事,妹妹便先告辞了,若是去晚了,又要惹母亲不悦了。”

    温月这次没有再拦,只是沉默地看着温砚和小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深黑之处。

    温砚来到主院给蒋氏请了安。

    不知为何,今日蒋氏的脸色格外难看——甚至比那日温妙挨打时还要难看几分。以往每次来主院请安,总要被立半天规矩,而今日蒋氏没说两句便把她匆匆打发了。

    直至回到疏影斋,温砚仍觉心惊肉跳——这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下的感觉实在太过惊悚。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饮下一大口。

    热茶滑过喉咙时带着些微的灼意,但身上的寒意也随着这股热流渐渐消散。

    她将空杯放回桌上,将目光落在窗外廊下那丛青竹上。

    那丛青竹正浸在溶溶月色里,竹身泛着淡淡的银白,像被月光镀了层薄纱。沙沙的风声漫过廊柱,带来一阵氤氲着潮气的清凉。

    那竹的姿态让她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清正,端直,举止间有着不卑不亢的从容。

    那人总是会让她没理由地觉得心静,温砚的也思路渐渐清明起来。

    方才的言语试探中,她意识到温月并非真有本事时刻盯着她的行踪,在店铺之外发生之事,她知晓得并不真切。

    看来,这丝绸铺子上有她的人。

    只是温月这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温砚实在想不到谁会是温月的人。

    她与温月近日无怨,远日无仇,温月监视她为了什么,温砚实在想不明白。

    温温砚心中有些烦躁,这事情桩桩件件一股脑地挤在一块,让她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不过好在,现下看来,温月似乎并无害她之意。

    方才温月来的方向正是主院,若是她把今日之事告诉了蒋氏,温砚绝不可能从蒋氏那里全身而退。

    既如此,温月这边便可暂时不用管,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温家。

    待她去了江南,管它这温家后宅洪水滔天。

    念及此,温砚的心头稍微轻松了几分

    她将今日种种细细在心头过了一遍,目前帮手有了,迷蝶香的销路也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要在舞弊案中救下谢鹤期。

    泰景六年科举舞弊一案,涉及朝臣倾轧,牵连的举子人数甚广。

    她虽重活一世,知道此案进展的大概脉络,但也没有托大到能在三天之内,查清此案真相的本事。

    她只是想救下谢鹤期,至于其他蒙冤的举子,她的确无能为力。

    但是温砚知道谢鹤期可以。

    他为人清正,若能得展抱负,青云直上,他定会重查此案,绝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

    而救下谢鹤期,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得“物证。”

    至于这个,明日她还需要去见谢鹤期一面才行。

    奔波一日,温砚只觉浑身如散架了一般,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似乎是因为今日被温月惊得厉害。

    梦里,温砚又忆起了前世一件十分不堪回首的往事。

    温砚还记得,那件事情发生之前,燕珩已经厌弃了她。

    前世她为了在科举舞弊案中,救下谢鹤期,向官府写过证词以陈情。后来这信不知被谁翻了出来,成为她和谢鹤期有私情的证据,四处流传。

    燕珩对此自然是怒不可遏,接连着一个月都未曾去她的院中。

    燕珩出身高贵,便是他的妾室,大多也是高官重臣的庶女,只有温砚,仅是一介商户人家的女儿。

    他的其他妻妾本就对温砚独宠早有不满,如今见她失势,纷纷明着暗着给她下绊子。当时,温砚在国公府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

    直到那天,一月未见的燕珩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