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握在手中的金鞭雷电盘亘,落在地面上时仍不失韧性的颤动着。傲霜在一旁白了脸色,“娘!”她惊慌不已的看了一眼神情莫测的息渊,又跪着向夏矶处行了两步,“魔尊大人,少君若是肯继续履行当初赐婚之令,那便不必受这七鞭了!”
夏矶不言,只等着息渊来选。
裂骨鞭,仅仅这名字听上去都令人胆寒,白蘅微凝起眉来,急道,“……换回来不就成了,何必动鞭子?”堂堂魔族少君,娶了她这个人奴已是威信全无,若是被人族宗门如此凌辱,她不敢相信日后无夜城会变成何等局面。
话音刚落,一直未曾给她一眼的息渊便看了过来,眸光微凉,含了意味不明的冷沉。
“姑娘,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妇人依旧面无表情,犹如一个傀儡一般,“少君,裂骨鞭虽名为裂骨,实则伤在魂魄,修为不济者,更不乏魂飞魄散,不过少君威名赫赫,加上有人奴在身侧,想必伤不了几日便也好了。”
白蘅则是拼命冲息渊眨眼,示意他答应了先。
那日从傲霜的话中,她知道无夜城的建立之初,本不是为了容纳魔族,也并非是为了人魔共治。但后来这里被交给了息渊,神族从未插手过城中事务,定然是他与神族达成了协议。
他将魔族百姓带到人间,从百越丘迁居到此处,定是怀着一个愿想,终有一日,魔族百姓能与人族共同生活在这里,拥有真正的安居之所。
所以,他不该在这里,因这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而毁了之前拼命争来的一切。
那些从他口中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受过的伤,白蘅虽然不懂,但却知道,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若是被她这个不速之客破坏掉,那……
一道黑影兜头将她罩住,夜昙花的香气闯入鼻腔,息渊轻飘飘的声音从面前掠过,“别废话了,拿着吧。”
白蘅扯下头上衣袍,见息渊已站在了水榭中央,黑色中衣剪裁利落,将修竹般的腰身勾勒出线条来,他两臂舒展,眉眼倦懒,睥睨向妇人,“七鞭,也算是还你个公道。”
夏矶大概很是欣赏息渊这番做派,赞赏点头,“不愧是我魔族少君。”
白蘅还欲争辩什么,却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下了噤声咒,上下唇似是被粘住了一般打不开,她这才明白方才息渊让她别废话了,竟然真的把她的嘴封住了。
她怒极看着已执鞭走向息渊的妇人,这算什么公道!他救了她们一家,换来这样的暗算和折辱,这算是哪门子的公道!
从未有过的愤怒自胸腔升腾翻滚,却因为被封住了嘴,唯有胸膛急剧起伏着。
金鞭高高扬起时,两道锁链缠上了息渊的手臂,被无形的力牵扯着将他悬起,他也未曾挣脱,只是轻皱了下好看的眉。
第一鞭落下,那道清俊的身影颤了下,他嘴唇发白,神色却是不动如风。
伤口很快便愈合,犹如从未出现过一般,唯有息渊身上的中衣留下破损,白蘅微放下了些心。
哪知第二鞭落下时,在第一鞭同一个位置,分毫不差,鲜红的血滴在十胜石的砖面上,那伤口竟然已不能愈合。
第三鞭,第四鞭……
白蘅影璃不知道是何时到达她身后的,在她看到那鞭痕深可见骨妄想冲出去阻止时,影璃拉住了她的手,声音黯淡含悲,“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安静看着吧。”
身后鞭声传来,白蘅忽然惊觉,在这偌大的水榭内,只有鞭子嵌入血肉的声音,听不到一丝息渊的痛哼。
“但……”一个字刚从唇边滑出,她便意识到,自己嘴上的法咒消失了。
外面风雪声呼啸,白蘅惶然无措的看着息渊逐渐低垂而下的头,乌黑的发丝垂在胸前,被那含雷金鞭打过时削断一缕扬起在风中,伴随着温热的血,撒了满地。
“最后一鞭了。”妇人口吻平淡到近乎无情,“此鞭过后,少君依然是少君,人族魔族之间再无嫌隙。”
这不对。
白蘅神情艰涩地看着了无生机的息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哪怕知道自己的新娘是来刺杀他的,也未曾伤其性命,他明明已经忍下很多了。
“影璃,这不对。”少女喃喃低语,影璃因她脸上至深的难过怔了一瞬,回神时,手中攥着的细腕已悄然溜走。
人族,魔族,其实都没有分别,人也有恶人,魔也有好魔,但究竟为什么他们会憎恨息渊至此呢?
白蘅不理解,却也知道她不能替二十五万年前的人族来原谅息渊。
既如此,她便不管究竟谁是谁非,公道何在,只求无愧于己心。
金鞭携着风雪雷霆向下挥下时,寂静了六鞭的水榭中忽起一阵愕然喧闹,模模糊糊间,息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