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夜(二)
不欲搭理他,心中却是不情不愿的想,她又不是自愿来这里的。

    魔尊领着身后一众魔将浩浩荡荡的踏入水榭,白蘅和息渊一同起身问安,夏矶驻足在他们面前神情很是宽厚,轻拍息渊的肩,“息渊,你放下族类之见,为我魔族和人族修好迈出了重大一步,实在不负本尊对你的信任。”

    “蒙尊上亲口赐婚,是息渊之幸。”他嗓音慢条斯理,带着一贯的傲慢。

    夏矶不以为忤,笑着颔首,眼神扫过站在息渊身边低眉顺眼的白蘅,转身向首座走去。

    众魔将皆来向息渊道喜,他漫不经心的笑着一一应下,白蘅坐在一旁,却能看到那些魔将面对息渊时,神情当中刻意为之的鄙夷。

    堂堂魔族少君,娶了个人族女子,原本便是对他变相的折辱吧。

    白蘅心道,难怪昨夜新婚夜里,他身上戾气十足。

    舞乐声起,魔尊轻轻挥手,一排妖娆妩媚的女魔从殿外摇曳着腰肢走入,一个一个的陪伴在了那些魔将的身边。这似是他们历来已久的习惯,白蘅瞧着这一片声色犬马的景象,脸颊有些发烫,只忙乱的收回了视线。

    “如今我们的息渊少君身边有了夫人,恐怕便享受不了这温香软玉了。”粗哑的嗓音在一片喧闹声中打趣息渊。

    身边的息渊不紧不慢的喝下一杯酒,白蘅听到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遂偏头看了他一眼,便见他长睫低垂,眸光倾落如凉月,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个角度。

    “哎,左长老,人族女子如何与我魔族女子相比,只不过息渊少君忙于军务没尝过滋味罢了,尊上,属下看不如再赐少君一个魔族侍婢伴其左右。”

    “路长老你可莫要多管闲事,影璃可是一直在少君身边的。”

    身边一直无声无息喝酒的息渊动作停滞了下,也未曾出口否认这句话,白蘅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影璃那样的美人,和息渊这样……嗯……算是丰神俊朗的少君,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想想都觉得赏心悦目。

    夏矶讳莫如深的笑着看向面色冷淡的息渊,“这两个老家伙,成日就知道拿你打趣。”

    “路长老嘴上为我着想,想必是替自己惋惜,上月又在小妾的房中被陆夫人揍了。”

    水榭内发出一阵哄笑,路长老老脸涨红叫嚣着端起酒碗走来要与息渊拼酒,他也顺势提着一盅酒起身,长身玉立于坐着的白蘅身侧,豪迈畅饮。

    好似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宴饮,厅中水袖丝带轻舞着,丝竹不断,笑语声不绝。白蘅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每一个魔,想起这里少了一个魔。

    枭长老,那个在祭典上便寻衅息渊的男子。

    正是心神不安之时,余光当中便瞧见水榭外有一行黑影脚步匆匆的向此处行来。

    快意饮酒的息渊放下酒杯,唇边弧度懒懒扬着,赤瞳却沉冷不见笑意,薄唇低念出两个字,“来了。”

    枭长老带着三个人脚步生风踏入水榭内,肩上的落雪还未融化,便阴恻恻的看了一眼坐着的白蘅,向首座上的魔尊夏矶躬身见礼。

    他身后的三个人穿着黑麻布制成的兜帽,将整个脸都掩盖于阴影下,虽看不清是谁,但白蘅却隐约猜到了来者何人。

    “枭长老,你珊珊来迟,是为何故?他们又是谁?”夏矶语调温和,脸上还挂着笑。

    “尊上,属下之所以来迟,便是因为在路上,遇见了这三个人族。”枭长老掷地有声的回答,指向身后跪下的三个人族,“他们正准备前往少君府,口口声声要与我魔族少君讨个公道,事关人族魔族关系,属下不敢擅专,便带他们来了此处。”

    比起两年前来,枭长老身上的气焰可谓收敛了不止一点,白蘅盯着三人之中身形最为娇小的那个,毫无疑问,那便是傲霜。

    她不由的哂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傲霜口中所谓对息渊的敬畏和感激。

    夏矶挥手让所有的舞伶乐姬退下,水榭内一瞬变得空落寂静。他目光沉沉落向息渊之处,“息渊,这是怎么回事?”

    “无夜城中魔族与人族常起纷争,想必是在哪里吃了亏吧。”息渊兴致缺缺的扬了扬眉,“枭长老,这种小事日日都有,何必闹到尊上的面前。”

    枭长老不接息渊的话,坚持不懈的对夏矶道,“若只是寻常纷争,老朽便不会带来叨扰魔尊了。”说着,他转身对身后的三个人族冷然道,“到了魔尊面前,就不要遮遮掩掩了。”

    三人将身上兜帽撤下,露出原本的模样,正是傲霜一家三口。

    妇人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眉间不缺坚韧;男人打着哆嗦,比平时更见佝偻,一双贼眼左右滴溜的乱看;傲霜则是规规矩矩的跪着,取下兜帽的那一瞬向白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仓促收了回去。

    “魔尊大人。”开口的人是傲霜,她嗓音柔软发颤,带了委屈哭腔,抬起头时一双杏眼蕴着泪水,“您还记得小女吗?”

    夏矶面目阴沉,打量了傲霜一阵儿,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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