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院中的时候,大雪似鹅毛落了她满身满头,身上衣衫单薄,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
“姑娘,你若听话,我们便让你待在这个屋子里,也会给你吃的。”
说话的人仍是那个妇人,她穿着一身粗麻衣,发髻也用布巾随意裹缠了一番,给白蘅捆手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这个妇人气力很大,如铁腕一般。
倒是她的夫君,一身瘦骨嶙峋,贼眉鼠眼的佝偻着身子,眼睛时不时往白蘅身上打一个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想要什么?”白蘅向窗外望了一眼,这家看上去家徒四壁日子过的很是拮据,这样的寒冬腊月里窗纸还没有糊满,冷风时不时夹着碎雪飘进来。
妇人走到砖石搭成的简陋火盆处,添了两根柴火进去,粗着嗓子回答,“我们不为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白蘅不言,又望了一眼那破败不堪的窗纸,被捆在身后的手指节微曲,眉心浅浅蹙起,“这可不像求人的姿态。”
“姑娘,若非我们夫妇救了你,这天寒地冻的,你恐怕早就被大雪埋起来冻死了,姑娘你该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法决停留在指尖,白蘅恍惚想起八岁时被雪覆满全身,连呼吸都似是被冰冻了一般的窒息感,她垂眸静站了一会儿,“好,你们说吧,是想让我如何报恩?”
大概没想到白蘅如此好说话,坐在火旁炖食物的妇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男子则笑了,“我就说,姑娘瞧着不像个凶悍的人,手就没必要绑着了吧。”
他说话间已经走近白蘅身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与她贴近蹭了蹭,手也顺势向白蘅身后伸去。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已斜刺入男人脚下的地面。
白蘅收起了准备踹向男人的脚,下意识的往旁边避了避。
男人气的青筋暴起,“臭婆娘,你想杀了我!”
“你离这姑娘远点,小心日后性命不保。”
妇人冷淡的警告着男人,只是语气间唯有厌恶不见嫉恨。男人哼了一声,“魔族之辈凶恶嗜血,只懂得杀人,怎会看得上人族女人。”
“等等,你们说魔族?”
妇人搅拌着锅中炖菜,香味缕缕传出,她点点头,“姑娘,我们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替我们家霜儿去嫁给那魔族。”
见白蘅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时,妇人又补上了一句,“你也莫怪我们,若不是里长逼我家将霜儿献出去,我们也不会这般对你。”
白蘅却没怎么听进去妇人的这番话,心中思绪百转,难怪方才雪落在身上她都不觉得冷,莫非这里又是幻境?她当真又来到这个二十五万年前的幻境了?
可这一次又是为何?她想起上次在百越丘时,的确提到过,少君要选妃……但这和人族又有什么关系?
“这里……这里是百越丘吗?”
妇人絮絮叨叨的话被白蘅打断,她愣了下,才回答,“不,这里是无夜城。”
锅里炖菜好了,妇人将黑乎乎的锅端上一张木桌,男人便坐了过去,她一把拍开了男人的手,恶声恶气的吩咐,“去叫霜儿来!”
说是无夜城,却见窗外雪雾苍茫,天光昏暗,白日也犹如傍晚一般。没有寻常人族城镇的喧闹,安静的能听到落雪的声音。
她不过离开了两日左右,这人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名唤霜儿的少女走进来时,白蘅被她身上热烈的红装晃了下眼。
“娘,这衣服好生漂亮!”
霜儿小步跑入屋内,风雪如碎玉般在脚下消融。她喜滋滋的在妇人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身上衣裙,看到一旁被捆住双手的白蘅时怔了下。
“娘,她是谁?”
“她是你阿姐,先坐下吃饭。”
一家三口在桌上其乐融融,唯独将白蘅晾在一旁。他们吃的很简陋,穿的,住的都很简陋,唯一算得上不错的,便是霜儿身上那件嫁衣。
这里是幻境,白蘅想到这点,便觉得镇静许多。苍尧定然在外面想法子弄她出去,所以在出去之前,她尚且还有时间去弄清楚无夜城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据我所知,魔族与人族向来不对付,为何要娶人族女子?”
男人阴阳怪气地嘟哝了一句,“怕是想吃素了。”妇人不搭腔,只是瞪了男人一眼。
霜儿转头看着白蘅笑了下,“谁告诉你魔族和人族不对付了,这无夜城便是魔族人族合住的城,少君大人对我们很好。”
少君……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白蘅怔忪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那那这里娶亲的魔族,难道是你口中所说的……少,少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