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
,影璃出现在这里,身上却带着息渊的御神戟,莫不是息渊出了什么意外?

    白蘅犹自惦记着息渊嘱咐她要和神族带一个口信,但那个口信究竟是什么他从未提到过分毫。

    她扭头想找影璃的身影,左顾右盼间,掌心传来一阵灼痛,低头时,她看到快要愈合的伤被地上碎石又一次划破,沁出一抹红来。

    “手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微凉的嗓音从一侧传来,白蘅看向苍尧,心想这位神仙可总算是和她说句话了。醒来以后他就没怎么将视线投向过她,好似当做一个不存在的人一般视若无睹。

    令白蘅大为火光的是,她来到落霞山,遇到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源头都是因为手上的血契。

    这样想时,神情便显出了几分不待见,她冷着脸看他,阴阳怪气,“这点小事就不劳仙君操心了。”

    苍尧默了一默,竟也没有丝毫不悦,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面前的枯木堆刹那亮起火光来,白蘅都没有看到他有施法的动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火光跃动在青年点漆般的眸底,他专注地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到百越丘之前发生的事,着实需要白蘅仔细回想一番,那短短四日,竟好像过了一年那样久。蹙着眉思索了片刻,她才恍然想起,将手上的血契呈到苍尧眼前,“这个,你回去之前得给我解了。”

    接着,她厚着脸皮继续提醒,“还有,答应我的报酬,可别忘了。”虽说她没出什么力,但契约就是契约,再者说,这几日她吃得苦也算晒苍尧带来的。

    苍尧的眉梢挑了挑,有些无奈的看她,“解决完此地之事,我本也打算回去与你解契的。”

    言下之意,她有些不信任他的神品了。

    白蘅却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前半句话,状若无心地打听,“此地之事,是什么事,和影……那个红衣女子有关吗?”

    虽然在百越丘当中,她曾信誓旦旦的对息渊说苍尧是个文神,但那日他们入识海之中时,白蘅看得分明,苍尧是耍剑的,不是弄笔的。

    火的热度将少女的脸熏出几抹红晕来,苍尧握上她的手,指尖磨拭过伤痕时,那里再度恢复如初,翎羽般的印记便也完整的呈于眼前。

    苍尧敛眸,刹那间恍如隔世。

    御神戟煞气难抑,当年登入九重天之时,息渊便将此凶煞兵器以阵法封印于人界,他循着少夷的线索找到此处,借由残存于戟中多年的魔气,终是想起了那些过往。

    白蘅却是因血契之故,被溯回至那个时间。

    契通玄律,道溯轮回。

    这原来便是鬼帝口中的因果,是姻缘石上,为他刻下的情劫。

    十音宫少君殿里的四日相处,夜昙花香中迎风而笑的少女,她消失不见如从未出现一般,他怒不可遏发誓不再相信人族,三日之后的神魔之战,昏天暗地,魔族,神族,皆是伤亡惨重,人界受其波及,一夕之间沦为炼狱火海生灵涂炭。

    于他而言,那是二十五万年前的过去,天意弄人,竟到如今才将一切告诉他。

    他是苍尧,亦是息渊,不是什么借了仙身的孤魂。

    只是神魂依旧残缺,他如今能想起的,也不过便是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战,一战之后,神魔两族皆偃旗息鼓,终是在不久后,定下共同维系人族生息的协议。

    而那时,神族待人族亲厚,息渊将白蘅困在百越丘,原本想让她带去的口信,乃是一句威胁。

    若神族不容魔族于人界寻得安身之处,那他会将苦厄渊中的浊气引入人界,届时天地清浊之气失衡,便是清气鼎盛的九重天,也会受其波及,神族亦难存于世。

    可苍尧此刻也不确定,若真到了那时,他会否将白蘅当做信使送去神族。

    “解得掉吗?”

    少女身上的幽香蓦然靠近,毛茸茸的发丝擦过了苍尧的手,他眸中讶然一瞬,向后避开了些。她身上还有夜昙花的香味,混着青丝当中晚山茶的味道,丝丝缕缕,坚持不懈地侵入他的鼻腔。

    苍尧遂放开了她的手,眉眼忽然笼上疏离之色,“一时解不掉。”

    他望着她,见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便涌起失望,她不加掩饰地“啊”了一声,甚至连飘起的头发丝儿都恹懒的垂下在表达着不情愿。

    苍尧微拧起眉来,“我可以先付你那十锭金子。”

    白蘅抱膝坐着,凭她的脑子却也想不出个法子来,为今之计先等少夷伤好再作打算是为最好,她望着火堆咕哝了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反悔。”

    苍尧眸中笑意一瞬闪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