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乏力酸痛的悠悠醒转之时,发觉自己仍躺在那个角落里,稍有不同的时,地上垫了一块兽皮。
手腕上套着两个铁环,黑冷光华的质地,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没多少重量,但她猜想,定是防止她逃跑用的。
腹中空的泛酸,脑袋也重的发疼,白蘅扶着墙勉强站稳了身子,发现衣服依然有血污在上面,但手臂上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摸了下脖颈,同样也是如此。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唯有身体的酸软疲乏证明了昏过去前她遭遇的那一切并不是噩梦。
好在,她的命硬。
石殿内没了魔族少君的踪影,白蘅仔细看了一番这空寂大殿内那些一览无遗的陈设,连个水果都没有。
她冷哼了一声,走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这才缓神去想他说的那些话。
七日后放她离开,让她给神族带口信。
白蘅捧着茶杯坐在桌前思索,魔族神族在蛟原大战,让她给神族带口信,总不能是让她去给神族说些什么危言耸听的话吧。兴许是他知道自己有个兄弟在神族,所以想借战事联络一下,然后……
她脑际灵光闪现,……莫不是想策反苍尧?
腹中一阵兵荒马乱的鸣叫,白蘅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她推开石殿大门,预想之中的阻拦并没有出现,魔族士兵在走廊中来往,不过投过来几道视线,转眼又视若无睹的走远,像是丝毫不担心她会逃走一样。
白蘅试探地往外走了两步,见当真无人阻拦于她,便也大大咧咧的离开了石殿。
走过几道长廊,拐了几道弯,前方隐约有天光倾泻而来,她心知那便是昨日进来时的那扇巨门,外面是魔族百姓们的竹楼建筑。
于是心下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出去。入目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烟火村庄,孩童嬉闹玩耍,老人在树下闲话,妇人结伴于溪边浣洗。
白蘅心里生出一股古怪的震动,脚步放缓了些,提裙慢慢走下石阶。
百越丘的魔族百姓们,向来将从石殿内走出的魔将视为尊崇,是以当那个鹅黄衣衫的人族少女踏着步子走入市集中时,不少百姓都站了起来,面露期盼之色。
“姑娘,我说少君心地好,不会冤枉你吧。”
坐在树下与旁边老头唠嗑的大娘笑眯眯的拿了一串葡萄走了上来,塞进白蘅的手中。
她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对,少君真是上天入地都难得的大好人。”
“我就说嘛。”
“大娘,那个……”白蘅拿着那一串葡萄,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您那有没有什么吃的,包子,馒头的,我可以帮您干活抵了饭钱!”
大娘热情非凡,忙点头,“你饿了啊,你算是问对了,我们这百越丘里,没几户家里能做你们人族的吃食,恰巧我就会,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
百越丘……白蘅默默记下了这个地方,心想这明明是一处谷底,怎么叫丘呢。
魔族大娘很快拿了一包吃的走了出来,又塞入白蘅的手中,“你拿着,饭钱倒不必,但是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请教请教你。”
“什么事?”
“就是你这身衣裳啊,瞧着跟那些神仙们穿的一样,做工也精细,布料也柔软,”大娘歆羡地碰了碰白蘅身上的鹅黄衣裙,又怕碰坏了似得,一瞬便收了手去,“你们人族的工匠手就是巧,这手工,你会不?能教我不?”
“当然可以。”
白蘅答应的爽快,她自小便是独自长大,虽说女工绣活不怎么精通,但缝衣裳的手艺可不算差。
魔族的这些百姓身上的衣服别说什么工艺了,瞧着不过就是将布料勉强缝接起来,做保暖之用,美观是谈不上的。
魔族大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念叨着,“不求同影璃尊上那样好看,但至少入得眼去。”
坐在一旁一直未发一言的老头这才插嘴嘲了一句,“阿蛮娘,做的好看有什么用,你还指望着少君真能瞧上你家阿蛮啊?”
“你懂什么?”阿蛮娘翻着白眼将老头的话怼了回去。
唯有白蘅挑眉撇嘴的咬了一口大娘送她的肉干,八卦地问了句,“少君要选妃?”
魔族大娘和魔族老头相望一眼,显然是未能领会选妃的意思,白蘅便又补了个,“选媳妇儿?”
这厢白蘅抱着满怀的吃食坐在树下与阿蛮娘热心打听魔族少君的选妃事宜之际,另一边夜游神与少夷于落霞山道上终于打了照面,一个满脸疲累的打着哈欠,一个衣角沾尘焦灼不已。
“少夷君,你怎会在此?”
夜游神枕着手臂躺在树梢上,睡眼惺忪,这一日一日的,夜里不能休息,白日里也不能休息,他已有那么几万年未曾如此勤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