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魔族少君向着她的手臂低下头去,白蘅紧咬下唇闭上眼,感受到一个温热湿滑的东西舔舐过伤口。
她忍不住抖的越发厉害,犹如在等头上悬着的刀落下的死刑犯一般,在窒息中等着手臂上的伤被利牙刺穿。
面前响起一声轻笑,接着便听到魔族少君漫不经心的吩咐,“将她送到我房中去。”
“是。”
白蘅茫然被拉扯着走进石殿内,脚下磕绊了一下,拉着她那魔也没见停留,由着她摸爬滚打地站起来,又踉踉跄跄的跟了过去。
等到终于回魂几分时,她才发觉被冷汗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的难受,手臂上伤口的血更是染透了半个衣袖。
她坐在一处石宫之内,琉璃灯盏内亮着幽蓝的光被又滑又亮的十胜石墙壁反射,将整个殿宇都笼在这蓝盈盈的光华中。
殿中没有花,但一股很淡的香气在鼻端萦绕,像是花香,白蘅不知是什么花。
这里空旷幽静,陈设简单的令人不禁怀疑住在这里的主人,过的是怎样清冷枯燥的日子。
她被扔在角落里,失血的冷加上地面的凉让她不由自主的战栗着。
勉强逃过了一劫,她不能在这里冻晕过去了,于是白蘅手脚并用从地面上爬起来,走到桌上琉璃灯前伸手想借这那微弱灯火取暖。
琉璃灯没有丝毫的热度,白蘅索性将那灯罩取了下来,想直接去烤里面的烛火。
谁知取下琉璃灯罩时,没有预想之中的烛火,眼前忽然散开了一片幽蓝光点,一粒一粒犹如泛着冷光的星子弥散而开,在这空旷的石殿之中漂浮着。
那是一只一只泛着幽蓝浅光的小虫。
白蘅仰首看着那些在半空中飞舞的荧蓝光点,惊愕的忘记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幽冷清浅的光映在女孩儿光洁的脸颊上,将她眸底的不安和惶然都驱散,唯留下一抹惊异的笑。
门骤然被推开,少君踏入殿中,漫不经心的掀起眸子,对上她蓦然怔住的眸光。
他眉梢微动,拂手关上门,便见那瘦弱的人族少女悄没生息的垂了眼,一言不发的缩在角落里坐下,双手牢牢抱着膝,保护自己的姿态,手臂上的血将鹅黄色的裙角也一并染的艳丽。
影璃所言不虚,她的血甘甜纯净,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只可惜,太瘦了,手腕那么细,他稍一用力便能让她痛不欲生。
白蘅紧抱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但大概这就是人的本能,于这样危险的境地,除了抱紧自己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她禁不住地想,苍尧同这个魔族少君长得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莫非他们是什么同母异父的孪生兄弟,神族魔族是可以这样……的吗?
“不说点什么吗?”
说这话的时候,青年曲腿坐在床榻边上,以手撑腮幽幽打量着白蘅。
她奇怪地颦眉,“我说了少君大人就会信吗?”
“什么大人小人,”榻边的青年兀自笑了下,不掺一丝恶意地,惹的白蘅忍不住抬眸看向他,估摸着他的神色喜怒,“我们魔族不像你们人族那样虚伪,少君就是少君。”
他此刻说话正常了许多,桀骜的笑少了些阴鸷邪气,却多了些顽劣在。
白蘅眉心蹙的紧紧地,小声反驳了一句,“这怎么就虚伪了。”她冷不丁又想起方才身边那些魔族百姓,在她被疑心是来做细作的时候,竟也没有仇视之意。
一粒幽蓝小虫悠哉飞到了她眼前,停在她手臂上,白蘅愣了一瞬,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将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只漂亮小虫,生怕吓走了它。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还留着你的性命?”
她神情太过专注,未曾听到魔族少君的话,直到那双缠绕着脊骨的黑靴停至眼前时,才惶惶不安的扬起脸来看他,“少,少君大人有什么吩咐?”
“七日后魔族大军与神族大军在蛟原会有一战,在那之时,我会送你出去,给天族那些家伙带个口信。”
“哈?”
“在此之前,你须得扮演好这副……”青年垂眸看着她,似是在找个什么词汇来形容,“……人奴的样子。”
“……”
白蘅微微眯起眼来,敢怒却不敢言,便见他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掌心纹路分明,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五指修长。幽蓝小虫从白蘅手上腾飞而起,落在了他的指端,他动了动手指,弯腰将白蘅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看起来真的是如那位大娘说的那样,这个少君,不像坏的。
白蘅怔然站起身,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来,冷不防被眼前的魔族少君扯入怀里。
她还未及反应,后脑覆上大掌,青年已埋头在她的颈侧。
黑眸一瞬闪过惊惧,想挣扎之时,却发觉动也不能动。白蘅只能这样站着,任由他温凉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