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白蘅开始觉得焦灼,被白雾包裹着,天地间静的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她犹豫着考虑是否要去寻苍尧,正在此时,法障外静了许久的雾气骤然变化,像是被林子深处的什么吸引着,汇成一股股狂乱的气流带着叶刃一并向内涌去。
而在这乱流当中,苍尧留给白蘅的法障却如一块剔透无瑕的巨石般巍然不动,只听得风声在耳边呼啸。
雾气被抽离了这一片秋林,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
与此同时,白蘅听到了几乎和风声一样密集的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响,她站起身大着胆子迈出那道法障,所有的叶刃都被风带着涌向苍尧所在之处,哪怕他有通天彻地之能,这数不清的刃都足以伤他个体无全肤。
苍尧若是出事,她一样会被困在这里,大不了就烧了这片林子。
白蘅循着风的方向找去,识海内的秋林一成不变,她走了半晌,终于望见风的尽头处翻涌狂乱的云雾和叶刃聚集成团,不断有电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苍尧莫不是被困在那其中?
白蘅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不免焦灼更甚,不仅担心苍尧生死,更担心他就算侥幸保住性命还能不能将他们送出这里,于是想也没想抬腿便向那里跑去。
悬立于长空之下的玄衣青年垂眸望着不知深浅跑来的少女,地上枯黄的秋叶被她跑过时的步子扬起,似是金色的浪花点缀在她的裙边,他惊讶于她的无畏,于是便更怜悯她的脆弱。
无相地宫之中有一只专门记录往生之人前世今生的写命笔,在三界化成之时便由祖神制成,也唯有洪荒神力能让写命笔运转书写,近万年来,写命笔中神力越发稀薄,所以每逢甲子年,便由他这个三界唯一一个还身负洪荒神力的神仙去修复写命笔。
苍尧今日在客栈想起此事,便去见了夜游神借来乾坤令暂时恢复身上神力,遂而赶去无相地宫处理了此事。
地界与人界,天界更为不同,时光流速缓慢,所以哪怕在地宫花了不少时间,回来之时,人间也不过区区一炷香的功夫。
在地宫之时,他曾顺势问过鬼帝,往生册上所记魂魄,是否皆是由生至死,无一例外。
鬼帝捋着胡须思索了良久,告知他,“生死一事,实在玄妙,往生册之所以称为往生册,便是只记往生之魂。而不曾往生轮回的,世间也有数不胜数,堙灭于天地间,亦或是,挣扎在炼狱中,如神族之辈,譬如苍尧君你,更是行游三界之外纳四时之气……”
“凡人也会如此?”
“那倒不会。”鬼帝乐呵呵的看着苍尧,“苍尧君怎么忽然对轮回往生之事感兴趣,老夫坐镇这无相地宫数万载,一直苦于无人探讨这其中玄妙,苍尧君果真与那些寻常之辈不能混为一谈,要说这轮回之事,那便不得不提到因果,对凡人而言,因果……”
鬼帝苍劲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的谈论所谓他目观无数生灵轮回后的感念时,苍尧已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往地宫外踏去,顺道向他挥了挥手,恹懒的腔调依旧那样不招鬼喜欢,“多谢鬼帝了。”
鬼帝只得哼哼哧哧的冲他背影喊了一句,“下次可别再迟了!”
片刻后,地界森冷的风穿过大殿,只送来苍尧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下次便不是我来了。”
困于生死轮回,这便是凡人。
她说谈及父母之死会伤心时虽口吻半真半假,眸底的悲郁却瞒不过他的眼睛,但与自己生死相关之时,却不见她上几分心。
“不是让你等我吗?”
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耳边,白蘅猛然停下脚步,轻喘着气怔忪看着那团雾气。
一道银光猝然从雾气中迸现,下一刻,那柄原本拿在苍尧手中的银剑便斜刺在她一步之外的地面上,“铮”地一声,剑身颤动着发出嗡鸣。
白蘅脑中空白了一瞬,心道,这是让我拿剑自卫吗?她这样想着,便真去拔那柄剑。
却没想到,拎在苍尧手里如若无物的剑,她咬着后槽牙铆足了劲也愣是没有从地里拔出来。
于是白蘅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苍尧大概不是让她拿剑自卫的意思。
正尴尬的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时,前方的雾气不知何时已散去了大半,天地复归清朗,一只指骨分明的手覆在眼前的剑柄上,方才那犹如被镶在地面上的剑此刻却让苍尧轻描淡写的拿起横于身前。
他眸底有星点戏谑笑意,白蘅知道自己方才那举动确实傻的够呛,正欲开口给自己寻个理由时,却望见苍尧身后自半空倾泻而下的流光星影。
那些叶刃被他击的粉碎,沾了些许法力,在未散尽的雾气中如被星辰点缀的金色瀑布般悠然落于地面,美轮美奂犹如仙境。
“哇……”
苍尧看见少女眉眼间的郁色同他身后的雾气一般散去,飞扬的神采跃然于黑眸之下,他收起隐辰剑,将心中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