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心隅
,九重天上的神仙,若是想入凡降妖灭厄,便只能拿了乾坤令,自玉轮台上引渡而下。

    除此之外,太古之初便有古神定下律法,未持乾坤令而下凡的神族,身中会种下禁制,在凡间不可使用神力,违者会造反噬之苦,失了修为不说,动辄还可能伤及元神。

    苍尧此次下凡则更是特殊一些,他走的,是有罪受贬黜的神族之辈下凡历劫的堕神道。从古至今,云笈天枢中望不到尽头的天书里都未曾记载过有谁曾以上仙福泽之身无端踏入堕神道。

    他并非不知道其中危险,却仍如此荒唐随意,到底报了怎样的心思谁也不知晓。

    夜游神接过等在玉轮台外的香椿早早备好的隐辰剑,端在手中细瞧了一番,沉沉叹了口气,苍尧这一番变数,当真不知究竟是三界的福还是祸。

    <凡界>

    二柳巷的深处一间寻常不过的一进宅子便是白蘅的居所,她甚少打理这宅院,时有离开三五天的时候,回来时便同今日眼前这般,门外满地的烂菜叶和碎石子。

    这几年风调雨顺些了,城中百姓粮食蔬菜都藏的充足,便铺张多了,家里烂掉的菜叶也会往她家的宅门外扔。换做那一年大旱时,粮食短缺,若谁不小心将菜叶扔在她家门口,不等她自己清理,转瞬便会被捡走了去。

    她昨日回来时先去找了如画,在广寒楼将云芝交给了买家,拿了酬银又去钱行将苍尧给她的金子和赚来的银子一同换了好存放的银票,回来时天色已暗便也没有管自家门口的乱象。

    今早离开时只觉得门外是有些脏乱,但绝没有此刻她回来时这样多的腌臜。

    此时黄昏将近,巷道两侧高耸入云的苍梧树被斜阳打下侧影,青石板路上暖黄的日光瞧着便叫人心也暖了起来,只是那些秽物实在碍眼。

    白蘅重重吐出一口隐忍的怒气,开门拿出扫帚和渣斗开始清理。

    正当饭时,巷子中有几户人家开着户门,孩童跑进跑出嬉闹着,与她家隔了三户的李婶家里的元宝老远看到白蘅回来了,咧着嘴跑到白蘅身边告状,“阿福姐姐,我看到了,今日是孙大娘让她的孙子二牛将家中腌臜拿竹篓装着洒在你家门外的!”

    跟着元宝一同跑到她身边的,还有一群孩童,唯独孙大娘的孙子李二牛一溜小跑进了家门,躲在斑驳掉漆的木门后偷偷观望这边的动静。

    白蘅将地上的腌臜尽数收进竹篓中,扫帚远远扔进院落里,“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吗,别叫我阿福姐姐。”

    “但是我娘叫你阿福。”

    白蘅不耐烦道,“我的名字是我娘起的轮得到你娘说什么是什么?!”

    元宝没有被她不算友善的口吻吓到,反倒是冲她做了个鬼脸,舌头吐的老长,然后同身后顽劣的伙伴们一起跑远,一边跑一边笑闹,“快跑,别被丧门星碰到了!”

    “丧门星碰到谁谁就要倒大霉!”

    “丧门星,丧门星!”

    白蘅向天翻了个白眼,她也是昏了头了,和一群不懂世事的小孩争吵有什么用。

    抱起竹篓,她迈着重重的步子走到孙大娘家的门口,门内偷偷看着的李二牛被她满脸的凶神恶煞吓的又哭又喊往家门内跑,孙大娘听到宝贝孙子的哭叫声,扯着嗓门从门内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白蘅,脚步顿时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你!你离我们家远些!”

    白蘅冷笑着看那无知妇人满脸又怕又恨的表情,将手中竹篓里的污秽脏物倾倒在院子内,“再有下次,我就把这东西扣在你那孙儿的头上!”

    她怒气冲冲的从孙家走出来,便见好几户探头看热闹的人家匆匆关了门。

    二柳巷之中,邻里之间的取笑贬低白蘅早已淡然自若,只是换做往常她都不会如此愤然找上门去,只是今日因少夷与苍尧诸多繁杂之事将心中的那点积郁被牵引而出,才有了这样一桩闹剧。

    “他们为何叫你阿福?”

    临踏入院门前,声音乍然响起在头顶,白蘅退后两步抬头,便看到苍尧单腿曲起坐在她家的门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先前也并未发现他在上面,此时眉眼沉下,极其不悦的开口,“下来,踩在别人家门头上未免太无礼。”

    苍尧闻言倒也不拖沓,转瞬便站在了白蘅的身边,随着她的步伐向院内走去,“还未回答我方才的话。”

    白蘅眼珠提溜一转,“你我之间是买卖关系,要我回答问题可是要付钱的。”

    “我素来听闻凡人贪财,却少见问一句话便要付钱的,见了你也算增长见识了。”

    院内有一处竹枝围成的晚山茶,白的黄的花骨朵开的正盛,站在门外时看着一地的狼藉,决然想不到进去后这院里的绮丽花色,皎洁艳绝。

    白蘅舀了一瓢水在花园边蹲下,不紧不慢道,“你且放心,日后你还会见识更多。”她浇了一株花,转头去看坐在木凳上的青年,“想必你从前甚少去往凡人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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