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翌日,顾府女眷去跪拜佛祖了,陈挽便在院子里溜达,昨晚上见的那男子又出现在了面前,借着青天白日,她这才看清了这男子的长相,瘦弱的身子却如松柏任凭风吹雨打都不倒,那风吹过,身上的道袍便跟着摆动似波澜,他一手拂尘垂于左肘,双手置于腹前,面容清秀,骨相皮相是极佳,一只木簪随意将青丝挽成了一个丸子头,看着年龄不大,加上那泛白如雪的肤色,倒像是个长生不老的得道成仙人。
朝着陈挽行了个礼,而后温和涓涓如溪水清灵的语调流淌而出,疏离的唤了声顾夫人,“顾夫人,安好!”
陈挽站定,让杏花去望风,以免被有心人瞧见了误会。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陈挽启唇,低声隐隐不悦,“这寺庙供奉的可是佛祖,你是修道之人吧!怎会来此地?”
“顾夫人,佛祖皆言,众生平等,我为何来不得?这寺庙开一日,佛祖便接纳众生的供奉,你我皆是凡人,这佛祖倒也没有不欢迎我们的道理。”男子回,眼神平视陈挽,却又眼中无她,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陈挽给自己戴上了面纱,微仰着头,“那道长来此寺庙是为何?难不成是得到了你们三清长老的指点!”
“无人指点,只是天引我而来,告知我此处有一个诚心人,是诚心要修仙的有缘人。”
陈挽惊讶的“哦”了一声,“道士说的不会是我吧!”
“我也不知,顾夫人看似无忧无虑,所作所为倒是和其她夫人不一样,是在找寻一些希望嘛!”
“道士言重了,只是思念我家夫君罢了。”
“若是今后有什么帮助,夫人尽可来寻我。”他微微鞠了一躬。
陈挽看着他背影,却将他的话细细琢磨着。
刚才两人的话语隐隐约约有股针锋相对的味道。
杏花端着一碗素面进来了,“夫人,寺庙吃斋念佛,真是委屈了,回去杏花给夫人煮好吃的,那荤腥是要吃个滔滔不绝。”
陈挽盘腿坐在塌上,一手提着毛笔,一手托腮,那笔迟迟未落,最后又落在那地图上,将这圣安寺画了个圈。
这时,狗灵进来了。
“夫人,顾老夫人房里的丫鬟过来了,让我们都过去一下。”
“那丫鬟说了是什么事嘛?”
狗灵摇头。
陈挽一进门,就见屋里坐满了人,婆母,大嫂二嫂都在,旁边还有一个把脉的大夫,昨晚上说了要请一个大夫瞧病,今日就请来了。
她这才刚坐下,那边大夫就把完了脉,而后朝顾老夫人行礼,“恭喜老夫人,这小娘子是有喜了,身孕两月有余。”那大夫话落,屋内人人皆是一喜。
那莫氏千盼万盼肚子里总算是有了动静,“真的吗,大夫,我这几日是嗜睡也贪吃了一些,母亲,祖母,我也没想到是怀孕了。”
“太好了太好了,大孙媳妇,我顾府可是许久未添丁了,如今是菩萨佛祖显灵,又要给我添曾孙了。”顾老夫人欢喜得不得了,手中握着的佛珠不断摩挲,又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是呀,母亲,她自从生下一个女儿后,就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如今是得偿所愿了,想来是她的诚心诚意感动了菩萨,特赐了这个福报。”罗氏顺着顾老夫人的话道,又不忘叮嘱她的另外两个儿媳,“岑菱,嘉熙,你们两个可也要争气些!一个家族要繁荣昌盛,后代是最重要的。”
陈挽莞尔一笑,“母亲,我如今是不能有身孕了,要等润清回来才有这个可能,但二嫂就不一样了,和二哥那么多年一直都是恩爱如初,想来龙凤胎倒也是有可能的。”
“多谢三弟妹吉言。”余岑菱皮笑肉不笑,正眼都没瞧她一眼。
“是呀,三孙媳妇这张嘴甜,怪不得润清把你放在手心上捧,上次给我办的贺寿宴,没出那份意外的话,也是极有创意的,嘉熙,那尚姨娘左不过是一个小妾,那孩子若是出世了,到底也是庶出,更何况润清的都一个孩子,该是嫡子才对,哪有庶出是老大的道理。”
陈挽看着这个笑容一脸慈祥的七八十岁老太太,无端的心生冷意,不知晓她这话的深意是什么。
在场的人不禁看向陈挽,她可是陈府庶出的三小姐,虽挂在了正妻的名下,到底只是披了个光鲜亮丽的外衣,骨子里那都不是正统的血液却无论如何都洗刷不干净。
莫氏捏着帕子,这会子装着柔弱,“祖母,陈家的姑娘在管家一事上可是能干得很,在京城里也是人人夸奖的,如今我怀孕了,只怕是不能过渡操劳,怕把持不住家里面的百来口人。”
“是呀,母亲,这二哥和三哥两家都快要到京城了,这重担总不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我身体是大不如前了,我瞧着嘉熙倒是能干。”罗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