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忧
钱惠姑一见到江楚禾便挥着帕子扑过来,拉着她来来回回地瞧,看她像是没受什么重刑,可算放下心,但也不忘关心一句:“受苦了吧……”

    江楚禾堆起笑容,“还好,有惊无险。”

    “嗨呀!那日我一听说李全没了,就赶紧过来找你,想着你心中能提早有个准备,谁承想……唉……”

    原来那天她来医馆是为了这个事儿。

    江楚禾虽不喜钱惠姑这副逢人说媒的作派,可也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关心并非虚情假意,于是便笑着宽慰她道:“我问心无愧,也不怕走那一遭!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哎哟!老身知道江娘子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可这风言风语也不是那么好消散的……特别是咱们女娘家的名声,那可比金子还贵重的!”

    “昨日过堂时,田县令当着那么多人亲自宣的判词,乡亲们都知晓我是被冤枉的,还能说啥呀?更何况……花神会举办在即,到时定会有新的谈资,没几个人还会记着这个事儿的。”

    “说的也是。”钱惠姑点头,“不过……还真是难为你……小小年纪受这种罪,竟这般想得开……”

    江楚禾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曾在一夕之间从世家贵女变成罪臣之后,又在短短两个月内接连失去所有亲人,甚至连辞官养老的外祖一家都未能幸免。

    相比之下,受这点冤枉还真算不得什么。

    见她面露苦笑,钱惠姑也不想在这恼人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便又同她聊起别的新鲜事:“说起花神会……江娘子可知这次的神女选中了谁?”

    二月十二的花朝节是大梁举国同庆的日子,但各个地区所供奉的花神却并非同一位。

    与北境供霜梅元君、江南奉青莲仙姝不同,被宁州百姓尊为花神的乃是在上古时期南北两帝之争的决胜局“弋陵之战”中,为避免众生湮灭而不惜耗尽神力的莳花神女。

    据传彼时南北两军已战至天地变色、寸草不生,若非她以遁入轮回为代价换得万物复苏,弋陵又何来今日“百花之都”的名号?

    因此每逢三年一度的花神会,宁州都会举办盛大的仪式来纪念莳花神女,而被选中在庆典中扮演她的女娘,则会将此视为无上的荣耀。

    说来江楚禾也有些好奇,不知今年这份殊荣会花落谁家,“我还没听说呢,钱媪可有什么消息透露下?”

    钱惠姑得了消息,早就按捺不住要分享的心,听她问起,忙挥起帕子回道:“就是那黄四爷家的大娘子!”

    豪绅黄季正是出资赞助此次花神会的大东家,想来也是近水楼台。

    江楚禾笑着应声:“是吗?说起来……我还未曾见过这位黄娘子呢!”

    早在归元堂成立不久后,她便将宁州各家大户的女眷消息全都细细打问过一遍,投其所好地拓展出不少生意,唯独这位黄娘子实在低调得离谱,坊间少有与其相关的消息流出,害她花了好些心思。

    在多番打探之下,江楚禾也只听说她多年来一直陪着黄季之母林老夫人在二林村的田庄休养,极少回弋陵县城的黄家主宅居住,后来林老夫人过世,她又在乡下守了三年孝,这才被黄四爷给接回来。

    说不准,连钱媪都没见过她。

    正如此想着,钱惠姑果真甩着帕子怨道:“哎呀!何止是你!那黄娘子说是前几日才回到弋陵,连老身都不曾瞧过她的模样呢!”

    江楚禾心下了然,这位黄娘子如今正是及笄之年,钱媪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陈郎那般丰神俊朗的人物可是她的表兄,都说‘甥女肖舅’,她的模样肯定差不了!”钱惠姑自顾自说道。

    一听她提起那位“陈郎”,江楚禾暗道不妙。

    果然,钱惠姑下一句就将话题扯到了她的婚事上:“说起来……陈郎可还记挂着江娘子你呢!”

    陈郎名唤陈崇,是黄季之妻陈夫人的亲侄儿,因其父过世、寡母改嫁而被养在陈夫人身边,如今已二十有二。

    其实江楚禾与他并不熟识,不过就是年前给陈夫人送茯苓茶时有过一面之缘,谁知竟被惦记上了。

    她原就无意婚嫁,对那位陈郎更是没有半点兴趣,闻言只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以作敷衍。

    “哎呀,江娘子!老身可要好好说说你了!”

    钱惠姑见她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忍不住又开口规劝起来。

    “虽说江娘子你行得端正,可到底也是遭过了牢狱之灾,你莫怪老身说话不好听……这在别人眼中就是身子不干不净的人了。可即便这样……人家陈郎还愿意娶你,你说说……这得是多大的福分?所以啊……你可要抓紧机会,若给旁人抢先,那是后悔都没处哭的!”

    后悔?悔不了一点好吗?

    想到陈崇那副轻佻模样,江楚禾险些翻起白眼,不想钱媪竟还有说头。

    她两眼滴溜溜地一转,又凑近些继续说道:“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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