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人当年的交情,再叠加所谓的救命之恩,虽然能让此人自愿出手将她从冤狱中解脱出来,却未必足以令其做到能协助她探查江氏旧案,乃至为她的家族洗雪冤情这一步。

    更何况,如今晏氏亦饱受皇权猜忌,那人也是自身难保,若想一举成事,恐怕只能指望靠他牵线搭桥,帮她求助于更大的力量。

    比如……

    他的顶头上司,统领孝字营的二皇子齐王,她曾经的未婚夫。

    唉!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回到这条死路上了呢?

    江楚禾不免有些泄气,抬手就将浸湿的布巾盖到自己脸上,试图借此缓解焦虑。

    甘苦木香随蒸汽吸入肺腑,果真为她带来几分安宁之感,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失重感随之袭来。

    “江九娘子!快醒醒!”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低哑男声。

    江楚禾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见面前场景不知何时竟变了个大样,床榻屏风等屋内陈设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郁郁葱葱的林木。

    这里竟是……

    赤霞山行宫?

    她记得自己上次来到此处,还是在五年前的花朝节,作为官员亲眷受邀参加御苑春筵的时候。

    因祖上从商的缘故,即便她的高祖父从龙有功,祖父又身居宰辅之位,但在部分京中贵女眼中,江楚禾依然是个不入流的存在,所以她虽喜爱热闹,对这类宴会却是兴致缺缺,此番之所以愿意前往,除贪图那两口御宴上的稀罕吃食,还是因为她与那人有约。

    对了,他人呢?

    想起这茬,江楚禾趋步上前,不料双腿却仿佛被什么力量拉扯着,每一下都像是飘在空中,又像是陷在泥里,越心急就越使不上劲。

    她低头,这才发现湖水已漫过自己的肩头。

    “别怕,我在。”

    正心慌时,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出现,穿过膝弯将她径直扛在肩上,江楚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不对啊……

    当年他可不是这么救人的!

    “喂!你放开我!我又不是麻袋!”

    江楚禾边喊边晃动双脚,随后“咣”地踢到坚硬的浴桶壁上,在“嗷嗷”的呼喊声中醒了过来。

    听见里边传出动静,守在门外的宋福有些着急:“东家?你怎么了?要帮忙吗?”

    不是让他伺候那人沐浴来着,怎么在这儿?

    江楚禾唯恐是外边出了什么岔子,顾不得好生捏捏被撞疼的脚趾,忙不迭地从水中钻了出来,她麻利地穿衣束发,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收拾停当,打开房门。

    “阿福,你给晏公子换好药了?他伤处恢复得如何?”

    “东家……我……我没……”宋福一脸欲言又止。

    江楚禾看他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就知道是差事办得不利索,但她严厉归严厉,道理还是要讲的。

    “怕啥?你照实说就行,若不是你的过错,我还能罚你不成?”末了,她还很不道义地将自家师兄拎出来拉踩一番,自顾自添上一句:“我又不是宗稷。”

    宋福听见少谷主的尊姓大名,半点胆量没壮起来,反倒是更怂了。

    他隔着窗户纸看了看旁边屋里模糊的人影,压低声音,磕磕巴巴地解释:“东家……晏公子他……不肯让我给换药,还非说他自己能行……将伤药拿去后就将我打发出来了。”

    江楚禾轻蹙眉头。

    经宋福这么一说,她才回想起来,那人好像从不在人前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处,就连当年那般危急的情况,他也只肯让江楚禾帮忙包扎手臂。

    原先,她还以为此人是出于男女之别才会如此避嫌,没想到在宋福面前竟也是这般矜持。

    莫非是因为什么劳什子清规戒律?

    江楚禾晃晃脑袋,决定不再乱想,毕竟那人向来靠谱,若非心中有数,必不会任性而为,眼下既不肯让他俩帮忙,那就算了吧!

    这么想着,她挥挥手,宽慰宋福道:“罢了,他应当自有分寸的,你这些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说罢,江楚禾转身就准备回屋,可刚一抬脚又被宋福拉住袖子。

    “喏,东家……还有这个……”他递上来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日事发突然,她还未来得及将它收好,就被刀疤脸捕快带去衙门。

    江楚禾默默将其攥在手心。

    她想,此物太过贵重,明日一早就得将其还了去。

    但那时的江楚禾可没想到,次日清早她院儿里的热闹简直是一茬接着一茬,根本就顾不上这件事。

    *

    翌日天刚亮起,她就被宋福略带颤抖的呼喊给吵了起来。

    “公……公子,您这是……做甚……”

    嗯?这动静听着不太对啊……

    江楚禾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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