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
氏、江氏三家出力最多,而在大梁建国之后,这三大世家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族中子弟大多身居高位、执掌要职。

    可随着最高权力的代代更迭和世家势力的日益难控,对于君权旁落的担忧也渐渐成为了历代帝王的心结。

    特别是对于建兴帝这位刚毅果决、张扬霸道的一代雄主而言,就更是如此。

    于是他处心积虑地使各大世家相互制衡、彼此争斗,同时又扶植起宦官、寒门等新生势力从世家的口中分一杯羹。

    而当以上种种还是不能打消这位“千古一帝”的顾虑时,便唯有杀之才能断绝后患。

    江楚禾也是事后复局才意识到江氏的覆灭其实早就祸根暗埋,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与皇族同宗同源、世代姻亲的晏氏竟也会难逃此劫。

    诚然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可哪怕他们只是俎上鱼肉、足下蝼蚁,此刻也得抱团取暖,先将日子过下去。

    于是她一把拉住司徒靖的长袖,斩钉截铁地说:“你同我回去!”

    “江九娘子,我……”

    他不知江楚禾心中所想,张口难免带着几分犹疑,可她的语气却是果断得很。

    “你唤我‘江阿九’或者‘阿九’都成,这是我在此地用来掩护的身份。”

    在五年前两人初识之际,她碍于高门女子在外隐名的规矩,并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闺名。现今她身为医家,虽不必再受此限制,而他又早已清楚她的底细,按说将名字告诉他也并无不可。

    只是她毕竟已用江阿九的身份行走多年,如今在身边熟人当中,除师兄之外并无他人知晓她的真实姓名,便索性以化名同他结交,横竖他也不会发觉。

    但司徒靖闻言却是一怔,他先因江楚禾不愿实名相告而感到有些失落,随后又想起她如今需要寻求掩护的原因,心下难免泛起一阵酸苦。

    他将“江阿九”这三个字压在舌下,体味许久之后,终于默默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乖顺,江楚禾顺势说起自己的计划:“等会儿咱一起回医馆,你就先住我院儿里养伤,趁这工夫我还能试试帮你解毒。”

    她想,只要“死契”在身,他便永远都要忍受皇权拿捏,终生不得自由,幸好那毒物是由她外祖基于家学所创,她若想解,想来也并非全无可能。

    但在听闻此言后,司徒靖的面上却多了几分犹豫。

    他原以为江楚禾并不愿与自己相认,便计划在目送她回到医馆后就启程同南樟会合,先找到那伙贼人的踪迹再做打算,若中途毒发,也只能依她塞进袖袋中的方子去抓副药顶着。

    这个方案对于一贯沉稳持重的他而言,不可谓不胆大。

    只是他所查之事尚不明朗,京中乱局亦拖延不得,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可不过两日工夫,他体内的余毒便已隐隐有发作之势。

    如此看来,江楚禾的提议当是上策。

    只是,若因此连累了她,他又该当如何?

    而他此刻若是将她推开……

    以她的性子,会乖乖听劝、冷眼旁观吗?

    见对方似乎仍有疑虑,江楚禾料想他是担心私自解毒若被发现,恐会引来灾祸,便又主动退了一步。

    “当然,你若无意拔除此毒其实也无妨,先留在我那儿养好外伤便是。我知你南下定是有事要办,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瞎打听。只是如今你流落此地,且无照身可查,恐怕去店里投宿也不方便,而我那儿正有空屋可住,平日里又偶有药王谷的弟子前去帮手,就算多一个外人也不容易被注意到,还能助你隐藏身份。”

    话说到这个份上,应当不会再有推拒的余地,可那人却仍旧垂目不语。

    江楚禾有些失了耐心,她柳眉微蹙,抬眼瞧着他:“你在犹豫什么呀?难道还担心我将你留在此处是有什么目的吗?”

    当然,若说她全无图谋自然是句谎话。

    这五年来,江楚禾从未放弃过查证当年疑案、为亲人昭雪的念头。

    只是如今她尚在民间,又身份微贱,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她想,此人毕竟背靠晏家,又身手了得,还是个聪慧沉稳能堪大用的,一朝落难在此,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先帮上一把,若他日此人重回兴京,没准可借他之手探查当年真相。

    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人此生注定沦落天涯,相呴相济也总比孤军作战要多些胜算吧?

    更何况……

    他在流落异乡、重伤初愈的情况下仍不忘救她于危难之中,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再袖手旁观下去。

    如此想着,江楚禾更加坚定了要将他留住的决心,她向司徒靖深深一拜,再抬头时,一双杏眼已隐隐含泪,如同噙着两汪秋水。

    “若非有你,我恐怕还身在囹圄,洗雪无望。你就当是给我机会报恩,留下来吧。”

    司徒靖心脏一抽。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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